花了八十萬修的橋。
橋身上甚至還刻著四個字：利濟鄉(xiāng)里。
當(dāng)初請人刻的時候，我覺得這四個字說出了我的心里話。
現(xiàn)在我看著那四個字，一個一個念了一遍。
利濟鄉(xiāng)里。
我笑了。
笑出了聲。
夜風(fēng)把笑聲刮散了，沒人聽見。
挺好的。
第三章
我媽住的是縣醫(yī)院三號病房。
我趕到的時候，她半躺在床上，輸液管從手背上垂下來，手背上全是**——老人家血管細(xì)脆，扎了好幾針才找到。
"媽，感覺怎么樣？"
"沒事，你別操心。"
她嘴上說沒事，眼眶是紅的。
我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握住她沒輸液的那只手。那只手粗糙得像樹皮，指關(guān)節(jié)腫大變形，是年輕時候候插秧落下的毛病。
這雙手把我從六歲拉扯到十八歲，供我走出了那個村子。
我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一口氣堵在嗓子里，良久咽了下去。
"遠(yuǎn)子。"她的聲音輕得像在怕驚動誰。
"嗯。"
"那個橋……媽不該讓你修的。"
我猛地抬頭。
她眼淚淌下來了，順著眼角的皺紋流進鬢角。
"八十萬吶……你一個人在外頭掙錢多不容易，媽心疼啊。修了橋，他們還這樣……媽心疼……"
"媽。"我給她擦眼淚，紙巾碰到她的皮膚都怕碰疼了。
"媽不心疼錢，"她攥住我的手指，"媽心疼你。"
我嗓子里那口氣又涌上來了。
眼眶發(fā)酸，但我硬生生按住了。
我沒哭。不是因為我堅強，是因為還不到哭的時候。
隔壁床傳來兩個女人說話的聲音。
"你說那個周遠(yuǎn)??？就是修橋那個？我聽說了，被**帶走了！"
"活該嘛！修個橋就想當(dāng)土皇帝收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
"**不也在這住院嘛，嘖嘖，這一家子……"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聽清楚。
那是隔壁病床的病友家屬。同村的人。
我起身拉上了床簾。
隔著一層布，那聲音像**一樣嗡嗡不斷。
我媽閉上了眼睛，手指在被子下面攥成了拳頭。
我沒敢讓她再聽下去，找護士要了一片安定，看著她吃了才敢走。
走出住院樓的時候，我在走廊里碰到了趙艷麗她婆婆——李德財?shù)睦掀?，劉秀英?br>她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