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虿谎哉f，“明天我去看看。”
## 三
沈不言到城外是第二天辰時。太陽剛翻過城墻垛口，河水被照出一層薄薄的金鱗。
阿苓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一個包袱。包袱里是她昨晚翻箱倒柜找出來的東西：一只繩尺、一塊磨好的炭條、還有原主留下的一沓圖紙——關(guān)于那條水渠。那些圖紙畫得不太規(guī)范，比例尺也有問題，但有一條是對的——渠的走向設(shè)計非常精確，沿著最緩的坡度走，用的是最省力的自流灌溉方案。
這個原主不是胡鬧。她是真的會。
她沿著河灘走了小半個時辰，找到了那座木橋。準(zhǔn)確地說，是那座木橋的遺址。去年洪水沖垮了橋面，只剩下幾根橋樁插在水里，樁頭上掛滿青苔和上游漂下來的枯枝。河對岸是一片坡地，坡地上有幾十畝旱田，田里的土干得都起了龜殼一樣的裂縫。
“這條河每隔兩三年就要發(fā)一次水?！鄙虿谎远紫聛?，用手摸了一下河灘上的淤泥，“河床坡度太緩，水流沒有落差?！?br>她站起來，看著那座毀掉的木橋。
橋。渠。旱田。洪水。這幾個***在腦子里連成了一條線。她蹲下來，用炭條在隨身帶的竹紙上畫了幾個線條。不是畫橋的形態(tài)，是畫力的走向——拱圈弧線收在橋墩最厚的那個點，拱腳向兩側(cè)推，推力越大，石材之間的咬合越緊。她在大學(xué)時考過一題：古代拱橋的受力結(jié)構(gòu)為什么比梁橋更穩(wěn)定。當(dāng)時她畫的圖也差不多是這樣——只不過現(xiàn)在蹲在她旁邊的，不是同學(xué)，是一只在淤泥里刨食的鴨。
阿苓站在旁邊，看著炭條的走向在水流和橋墩間來回勾畫，看不懂，但沒敢出聲。
沈不言畫完最后一筆，用炭條頭在紙上打了個點。這個點是合龍的位置，整條弧線能不能站住，全看石楔從這里楔進去的角度。然后她站起來，對阿苓說了一句話：“我們?nèi)フ覀€石匠。”
石匠的鋪子在城外三里地的趙家村。沈不言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到，到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升到正頭頂，曬得土路上全是白花花的反光。
趙鐵牛的鋪子在村口一棵大槐樹下，門口堆著一排石料。他本人四十歲左右，方臉膛，濃眉，手上全是石屑磨出來的老繭。他正在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