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的是個男人。
隔壁住的是個女人。
那個女人的體型、身高、性別，沒有一項對得上念念說的"叔叔"。
但所有可能的入侵路徑，又都指向隔壁那戶。
除非——
還有第三個人。
或者，方怡不是一個人住。
下午我請了一個小時假，跑回了小區(qū)。
沒有上樓，而是蹲在一樓大廳，盯著電梯間的公共監(jiān)控。
這個單元一共十二戶，兩部電梯。我家和方怡分別在十一樓的左右兩戶。
如果有人經(jīng)常出入方怡的房間，電梯監(jiān)控一定會拍到。
物業(yè)監(jiān)控室在一樓拐角，我敲了敲門。
"老張，能幫個忙嗎？"
物業(yè)老張靠在椅背上，嘴里叼著牙簽。
"又來了？你最近跟你隔壁那位較上勁了？"
"我想看一下過去一個月的電梯監(jiān)控。"
"這個真不行，沒有業(yè)主申請流程，我放不了。"
"就看一眼，五分鐘。"
"何先生，你跟我說說到底怎么了？要是真有什么事，走正式渠道，我配合。"
我猶豫了幾秒。
說了。
說我女兒說有人半夜進她房間，說我在窗框上發(fā)現(xiàn)了劃痕，說陽臺矮墻幾乎不設防。
老張聽完，牙簽停在嘴角，有幾秒沒動。
"你確定不是孩子做夢？"
"我在她房間找到了一張陌生糖紙。"
這句話出來以后，老張沒再問了。
他轉過身，打開了監(jiān)控系統(tǒng)，把時間拉回了一個月前。
我們看了差不多四十分鐘。
方怡出入的頻率很低，基本上白天待在家里，隔一兩天出門一次，從來都是一個人。
沒有第二個人出入。
沒有男性。
沒有訪客。
進出記錄干干凈凈。
我盯著屏幕，肩膀一點一點往下沉。
老張看了我一眼。
"有沒有可能，確實是孩子想多了？"
我沒吭聲。
出了監(jiān)控室，我沒回家，繞著小區(qū)走了一圈。
走到單元樓后面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后面的綠化帶緊挨著樓體，灌木叢上頭能看到一樓住戶的防盜窗。
我抬頭數(shù)了一下樓層。
十一樓陽臺的位置，從后面只能看到護欄。
忽然，我注意到一個東西。
我家陽臺的排水管和隔壁的排水管之間有一個檢修平臺——大概半米寬的一塊水泥突出，掛著幾根外露的管道。
不大。但如果一個人從方怡那側的陽臺翻過矮墻，落腳點剛好可以借那塊平臺做過渡。
我的視線順著那塊平臺移下來，管道上有一處顏色不對的地方。
反光。
像是管道表面的漆被蹭掉了一層，露出里面銀灰色的金屬。
是腳踩的。
那塊平臺和我家陽臺之間的距離，成年人一步就能跨到。
我站在下面看了很久。
十一樓的風把樹葉吹得嘩嘩響，陽光很好，周圍全是日常的聲音。
可我后背起了一層細汗。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蹲在陽臺護欄邊上，往下探了一下身。
看到了。
矮墻外側、靠近檢修平臺那個方向，護欄的底部欄桿上有一道淡淡的鞋印。
不是我的。
太大了。
比我平時穿的43碼還要大一號。
女人穿的鞋，怎么會是這個尺碼？
除非——不是女人的。
或者——不是正常的鞋。
念念那天晚上又說了一件事。
"爸爸。"
"嗯？"
"叔叔身上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
她皺著小臉想了半天。
"像花一樣的。和隔壁阿姨一樣的。"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
"你聞過隔壁阿姨的味道？"
"上次在電梯里碰到的，她笑了一下。"
"就是那個味道？"
念念點點頭。
"一樣的。"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盯著陽臺方向，腦子里反反復復轉著兩件事。
第一，念念說的那個"叔叔"，身上有方怡的氣味。
第二，護欄上那個鞋印，大得不正常。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本來是矛盾的。
可放在一起的那一瞬間，一種說不上來的猜測從胃底翻了上來。
我沒敢想下去。
但我知道，接下來我得做一件事。
裝監(jiān)控。

監(jiān)控是我自己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