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
"在。"
我鎖上門。
"讓人把這院子周圍的雜草清一清，別讓人以為是荒院子，存了歪心思。"
碧云應(yīng)了。
往回走的時候，路過后門。
后門半掩著，門外的巷子里傳來說話聲。
是承遠(yuǎn)。
還有一個陌生的男孩子。
"……明天那批貨從哪兒過?"
"走水路，從上游順流下來。碼頭上的老趙答應(yīng)幫我看著。"
"你一個小孩子，人家憑什么聽你的?"
"我?guī)屠馅w的兒子看過病。去年他兒子發(fā)熱，大夫說不行了，我讓趙媽媽找了個偏方，救回來了。老趙說了，往后我的事就是他的事。"
我站住了。
碧云也站住了，看著我。
我沒出聲，聽了一會兒。
那個陌生男孩笑了。
"承遠(yuǎn)，你要是能把這條路打通，我們家老爺子肯定愿意跟你談。"
"你先別跟你爹說。等我這邊穩(wěn)了再說。"
"行，我聽你的。"
腳步聲遠(yuǎn)去了。
碧云壓低聲音。
"**，少爺在外頭……做買賣?"
"你聽見什么了?"
"奴婢什么也沒聽見。"碧云趕緊改口。
"嗯。什么也沒聽見。"
我邁過門檻，回了正院。
到屋里，拿出那根小弓。
弓弦松了些，該換新的了。
"碧云。"
"在。"
"去鏢局，幫承遠(yuǎn)訂一副新弓弦。另外，打聽一下，城里有沒有姓顧的大茶商。"
碧云愣了一下。
"姓顧的大茶商?**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打聽一下而已。"
我放下弓，吹滅了一盞多余的燈。
屋里暗了些，窗外的月光便亮了。
隱約又聽到琴聲。
芷蘭還在練。
這一次彈的是一首完整的曲子，指法流暢，幾乎不停頓了。
半年功夫，已經(jīng)像模像樣。
碧云低聲說。
"大小姐進(jìn)步真快。"
我"嗯"了一聲。
"快。"
快得很好。
第七章
八月十三，中秋前兩天。
茶倉出事了。
夜里三更，一聲鑼響，劃破了半座城的安靜。
"走水了!茶倉走水了!"
我被碧云搖醒，披了衣裳沖出去。
后院方向，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茶倉在府邸西北角，緊挨著圍墻。
到了近前，熱浪撲面，煙霧嗆得人睜不開眼。
火苗從倉門的方向竄出來，**房梁，噼啪作響。
下人們排成長龍，一桶一桶地傳水，但倉里全是干茶和木箱，火見了風(fēng)越燒越烈。
陸正卿到得比我早。
他站在倉前，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雙手攥成拳。
"怎么回事!今晚誰當(dāng)值!"
管家陸安跪在地上。
"回老爺，今晚是蘇貴當(dāng)值。"
"人呢?"
"找不到了。晚飯前他還在，說去吃口飯就回來，再也沒見著人。"
蘇貴。
蘇姨**表弟。
三個月前，蘇姨娘說自家親戚沒著落，求著陸正卿安排了個看守茶倉的差事。
陸正卿的手在抖。
"查!去查!他去哪了!"
火燒了一個半時辰才滅。
茶倉塌了半邊，里面存的四百箱新茶、兩百箱陳年老茶，全毀了。
那批新茶是給府城錢莊錢老爺訂的，錢老爺?shù)牟栊性谌《加袖伱妫顷懠医衲曜畲蟮囊还P生意。
四百箱新茶，值六千兩。
定金收了兩千兩，合約里寫得清楚，逾期不交貨，三倍賠償定金。
六千兩。
加上兩百箱陳年老茶的損失，總數(shù)過了八千兩。
陸正卿站在焦黑的廢墟前，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正卿……"
我走到他身旁。
他沒看我。
"八千兩。陸家的賬上，能拿出來的活錢，不到四千兩。"
他聲音嘶啞。
我扶住他的胳膊。
"先回去。天亮了再想辦法。"
他扛著我的手往回走，走了幾步，腿一軟，差點栽倒。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
"還沒完。"
我扶穩(wěn)了他。
"回去再說。"
第八章
火燒茶倉的事，第二天傳遍了半座城。
蘇貴跑了，蹤跡全無。
陸正卿報了官，衙門發(fā)了海捕公文，可一個人要是鐵了心跑，哪里追得上。
查來查去，只查出蘇貴當(dāng)天下午喝了酒，油燈翻倒在茶箱上，一發(fā)不可收拾。
他自知闖了大禍，連夜**跑了。
陸正卿開始四處借錢。
跑了五天，一兩銀子沒借到。
"正卿兄，不是我不幫忙，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