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yǎng)老院新來了個老人。
他住最便宜的雙人間，穿洗得發(fā)白的舊襯衫，卻驚動了半個海城。
因為他剛把名下九百億資產(chǎn)，全部捐了。
他的兒女堵在院門口哭天搶地，說他老糊涂了。
他只把熱茶往桌上一放，淡淡一句：“我的錢，臟?！?br>我給他擦手時，他忽然紅著眼喊了我一聲。
“阿央。”
那一刻，我后背一下涼透。
這個名字，只有我那死了三年的未婚夫會叫。
而我翻過老人布滿裂紋的手，看到掌心下那塊暗紅色胎記時，連呼吸都停了。
原來有些人，不是死了。
是換了一張臉，回來受報應(yī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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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周映棠，在海城西郊的安寧養(yǎng)老院做義工。
說是義工，其實我在這兒待了三年，除了沒簽正式合同，什么臟活累活都干。
給老人喂飯，陪他們復(fù)健，半夜有人鬧騰，我也得爬起來哄。
院長總說我性子穩(wěn)，適合待在這種地方。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不是性子穩(wěn)，我是沒地方可去。
三年前，我未婚夫江敘白死在一場山路車禍里。
車墜下去的時候，連人帶車燒得只剩殘殼。
我沒見到完整遺體，只拿到了骨灰盒。
那之后，我跟外面的世界就像隔了層玻璃。
直到今天。
一輛黑色商務(wù)車停在養(yǎng)老院門口時，我正蹲在花壇邊剪枯枝。
車門一開，先下來四個黑西裝保鏢，再下來一群記者。
閃光燈晃得我眼疼。
院長從辦公樓里一路小跑，額頭全是汗：“快快快，把一樓清出來！”
我站起身，手里還捏著剪子，聽見有人低聲議論。
“就是那個沈淮山？”
“海城以前最狠的資本大佬啊?！?br>“聽說今天上午剛把所有資產(chǎn)捐完，兒女都快瘋了?！?br>“捐了九百億，圖什么??？”
圖什么？
我沒多想。
直到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被推下來，我的視線猛地頓住。
他太瘦了，瘦得臉都陷進(jìn)去，頭發(fā)花白，皮膚松弛，身上那件灰襯衣舊得發(fā)黃。
可他坐得很直。
哪怕病氣纏身，身上還是壓著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勁兒。
院長彎著腰，滿臉堆笑：“沈老，您放心，我們這邊一定好好照顧您?！?br>老人沒接話，只抬頭看了眼院門。
門外突然傳來女人尖利的哭喊。
“爸！你不能這么偏心！”
“你寧愿把錢送給基金會，也不肯給我們留一點？”
“你是不是讓人**了？”
一個穿套裙的中年女人撲過來，差點撞翻輪椅。
保鏢上前攔住她。
女人哭得妝都花了，死死抓著輪椅扶手：“爸，我是你親女兒??！”
旁邊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也紅著臉吼：“你把集團捐了，我們怎么辦？你考慮過沈家沒有？”
輪椅上的老人終于抬起頭。
他看著那對兒女，神情平得出奇。
“沈家？”
他笑了一下，干得發(fā)裂的唇角往上牽，帶著說不出的涼。
“我這輩子最不該有的，就是沈家?！?br>現(xiàn)場瞬間靜了。
那男人臉色一變：“爸，你什么意思？”
老人慢慢開口：“我的錢，不干凈。留給你們，更臟?！?br>他聲音不大，卻砸得所有人都不敢吭聲。
女人還想鬧，被保鏢強行帶了出去。
她走前回頭罵了句：“你別后悔！你遲早死在外頭都沒人管！”
我站在不遠(yuǎn)處，心里忽然一跳。
老人卻沒生氣，只低頭咳了幾聲，咳得肩膀都在抖。
院長忙讓我過去幫忙。
“映棠，你最細(xì)心，先照顧沈老這幾天?！?br>我應(yīng)了一聲，推著輪椅往里走。
經(jīng)過我身邊時，老人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太怪了。
不是陌生人第一次見面的打量。
更像是……失而復(fù)得。
我手指一緊，輪椅都差點推偏。
到了房間，我?guī)退汛皯舸蜷_，換上干凈床單，又去接了杯溫水。
老人一直沒說話，只看著我忙。
我把水遞過去：“沈老，先潤潤嗓子?！?br>他接水時，手背碰到我的指尖。
冷得嚇人。
我本能抬頭，正撞上他的視線。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都開始不自在。
“您還有什么需要嗎？”我問。
他喉結(jié)滾了滾，像是壓著什么，半晌才沙啞地說：“你……叫什么名字？”
“周映棠?！?br>他指節(jié)一下收緊，杯里的水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