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的時候拍的。
我把相框放回床頭柜，開始整理遺物。
衣柜里掛滿了衣服。媽**衣服很少，來來回回就那幾件。最下面一層堆著一些舊東西。舊報紙是2005年的，頭版寫著"南城紡織廠宣布破產"。
翻到最里面的時候，我的手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是一個舊筆記本，A5大小，封面是暗紅色的，有點褪色了。
封面上貼著一張紙條：
**"給念念，等我走了再看。"**
是媽**字。她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寫得很用力，每一筆都壓得很深。
我翻開日記。
第一頁，日期是1999年6月15日。
**"念念，你不是媽媽唯一的孩子。"**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繼續(xù)往后翻。
**"今天下午三點零八分，大的出來了。是個男孩?？蘼暫艽蟆Ｈc十一分，小的也出來了。是個女孩。她沒怎么哭，就睜著眼睛看我。"**
**"一男一女，龍鳳胎。大的叫程念，小的叫程安。"**
2001年3月：**"念念和安安在院子里玩。念念摔了一跤，安安哭了。"**
2002年6月：**"安安今天扎了兩個小辮子，可好看了。"**
2003年1月：**"安安今天穿了一條紅裙子，是我用舊布料改的。她轉圈圈，裙子飄起來了，像一朵花。"**
**"她"。**
媽媽在日記里用的是"她"。
安安是女孩。
我一直以為安安是我的弟弟。
但她是我的妹妹。
我繼續(xù)翻。
2004年9月12日：**"安安今天發(fā)燒了，39度2。我很害怕。"**
2004年9月13日：**"安安燒了一夜。我?guī)メt(yī)院。醫(yī)生說要住院。"**
然后——日記的第67頁和第68頁之間，少了一張。
有人撕掉了一頁。
紙的邊緣很整齊，是用刀片裁的。
她不想讓我看到那一頁寫了什么。
我翻過撕掉的部分。
2005年1月1日：**"新年了。家里只剩念念了。"**
此后二十一年的日記，不再是流水賬，變成了零散的句子：
**"我欠他的。"**
**"念念今**我，為什么弟弟死了我卻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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