腎

手術(shù)室。無影燈亮得刺眼。

沈知意躺在手術(shù)臺上。**師在她脊椎上扎了一針。胸口以下，身體漸漸失去知覺。

蘇晴躺在隔壁的手術(shù)臺上。隔著藍色的無菌布，沈知意能聽見她的呼吸。

“晚晚姐，”蘇晴的聲音從布那邊傳來，“謝謝你?！?br>
沈知意笑了笑：“沒事。好好養(yǎng)病。”

四個小時。

沈知意失去了一顆腎。沒有人告訴她，一顆腎意味著什么——這輩子不能喝太多水，不能吃太咸的東西，不能太累。

但她沒抱怨。蘇晴得了尿毒癥，只有她的配型成功了。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救她。

手術(shù)后第三天，陳凱來看她，帶了一束花。

“你真勇敢，”陳凱說，“蘇晴的命是你給的?！?br>
那時候沈知意不知道，陳凱和蘇晴在手術(shù)前就已經(jīng)在一起了。

畫面閃了一下，切回葬禮。

蘇晴站在沈知意的遺像前，踮起腳尖親了陳凱一下。

彈幕沸騰。

趙悅：“我的媽呀，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張強：“****，真的**?！?br>
蘇晴：“看什么看？腎是她自愿捐的，我又沒拿刀架她脖子上。再說了陳凱本來就愛的是我，是她自己沒本事留住男人。”

沈知意飄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人。

救命恩人到不共戴天，只用了三年。

她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眼里已經(jīng)沒有任何溫度。

畫面切到了一個破舊的巷子口。一個老人坐在臺階上，穿一件臟兮兮的棉襖，頭發(fā)亂成一團，手里拿著一張照片。

他一遍遍地**著照片的邊角。

照片上是個扎馬尾的姑娘。十八歲的沈知意。

老人在哭。

彈幕安靜了幾秒。

趙悅：“這個老頭是誰？”

沈知意也不記得這個老人。

畫面再次切換。

二十二年前。

**章 一塊面包

1994年冬天，火車站。

沈知意剛滿十八歲，拖著行李箱準(zhǔn)備去大學(xué)報到。穿著母親剩下的那件紅色羽絨服，袖子短了一截，手腕凍得通紅。

火車站外面的臺階上坐著一個乞丐。四十多歲的男人，頭發(fā)結(jié)成了硬塊，嘴唇干裂起皮，身上散發(fā)著一股酸臭味。路過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