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沒有被****，沒有被同事趕走，也沒有把早飯吐在辦公桌上。，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她其實很早就到**大樓了，早到前臺女職員還在吃早飯。她在樓下大堂的自動販賣機旁邊站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盯著販賣機里的玉米濃湯，手指在口袋里攥著那幾枚硬幣，攥到硬幣都熱了。她選了三次，每次手指要按下去，又縮回來——不是心疼錢，是怕萬一在辦公室里把湯灑了，新同事會怎么看她。。萬一推開門所有人都盯著她看怎么辦。萬一沒人理她怎么辦。萬一有人跟她說話她答不上來怎么辦。她腦子里同時轉(zhuǎn)著七八個念頭，每個念頭都在往最壞的方向跑。上次在超市門口錯把陌生人認成快遞員說了句“謝謝”，回家后她把臉埋在枕頭里悶了半天。丟臉的事永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出好幾倍，還沒開始上班她就已經(jīng)心虛了。，閉著眼拍下按鈕。玉米濃湯咣當一聲掉進取物口，熱乎乎的。她把罐子捧在手里，想著萬一實在不行，至少還能靠這罐熱湯撐到午休。。她捧著已經(jīng)不怎么熱的玉米濃湯站在四課那扇磨砂玻璃門前，手心全是汗。門里面?zhèn)鞒鲆宦暿裁礀|西砸在墻上的悶響。然后是笑聲——很尖，很刺耳，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幸災(zāi)樂禍的嘲笑。她的腿又釘住了。。，釘在門框上。力道大到入木半分，木質(zhì)纖維撕裂的聲音像指甲刮黑板。，手指抓著門把手，指節(jié)發(fā)白。鼻子還在，沒被削掉——這是她最先確認的事。第二件事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有個長角的身影把一個金毛按在沙發(fā)上*頭發(fā)。金毛在喊“貓不吃罐頭關(guān)我什么事”，長角的在喊“那是本大爺?shù)倪髯幽阏f不關(guān)你事”。旁邊有個黑發(fā)青年站在微波爐前，正在拆便當盒上的保鮮膜，動作精準得像在拆武器零件。短發(fā)女人叼著沒點著的煙，靠在窗邊看文件，對身后的打斗充耳不聞?！澳莻€——我是東山小紅，今天來報到——”她的聲音小到連自己都快聽不見。。一頭金發(fā)被*成鳥窩狀，額上紅色尖角簇在碎發(fā)間，血刃還懸在半空沒散。她歪頭打量小紅，像在判斷一顆來歷不明的果子能不能吃。，**后腦勺朝小紅笑了一下——門牙是尖的，像鯊魚?！靶氯?！比我還怕死的那種嗎？你腿在抖。我看得見。我、我……”舌頭打了結(ji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怕就怕唄。我也怕。以前掉進騙子堆里，這東西跳得亂好幾倍。也沒死?！彪姶螣o意識地摸了**口的拉環(huán)，動作很輕，像在確認有什么東西還在跳?！皼]死就是飯還沒吃完。你吃了沒?！?br>小紅縮了縮脖子，沒接話。電次撓撓頭，也沒再說什么。
黑發(fā)青年——早川秋——放下便當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一整個頭，俯視她的眼神沒有惡意，但也沒有多余的溫度。他把一張地圖放在她桌上，上面有條用紅筆標好的巡邏路線。
“你的位置在這兒。那條路線最安全。巡邏時段寫在右下角。”
小紅低頭看地圖。紅筆標注的路線連便利店在哪拐角、沿途哪里有自動販賣機都標得清清楚楚。不是隨機分配的。
“謝謝……”
“不用謝。別死就行?！?br>她還沒想好怎么回應(yīng)，另一只手已經(jīng)伸過來往她桌上放了杯熱咖啡。小紅轉(zhuǎn)頭，看見那個短發(fā)女人——右眼戴著眼罩，嘴里叼著沒點著的煙，白襯衫半扎進褲腰。
“姬野。那邊那個金毛是電次。*他頭發(fā)的是帕瓦。你被分配到這里，要么是你運氣太差，要么是你運氣太好。先喝咖啡。喝完帶你去設(shè)備室。別死啊新人?！?br>小紅接過咖啡，手指碰到杯壁的時候被燙了一下——這不是便利店的速溶咖啡，是茶水間現(xiàn)泡的。姬野大概早就在等一個新人了，不是等一個能打的，是等一個能喝熱咖啡的。
去了設(shè)備室。姬野教她怎么調(diào)整戰(zhàn)術(shù)腰帶的扣距，怎么沖洗被**體液污染過的制服，怎么在耳麥里報三位數(shù)坐標。小紅聽得很認真，但手還是抖——不是害怕，是太緊張了。她怕漏掉任何一句話，怕回去秋問“今天姬野說了什么”的時候只能支支吾吾。
“我也是新人的時候每天吐三次，躲在廁所里哭了無數(shù)次。”姬野忽然說。
“……你怎么知道的?！?br>“你眼眶到現(xiàn)在還紅著。去洗把臉，然后吃飯。死了就沒下頓了。”
小紅想去洗手間，但她不敢問路。姬野大概看出來了——指了下走廊盡頭。洗臉的時候她把臉埋在冷水里搓了半天，確定眼眶不紅了才敢擦臉。擦臉用的紙巾是洗手臺旁邊那盒公用的，她只用了最上面那張——不是摳門，是怕多用了一張別人會不高興。然后她把用過的紙巾疊好扔進垃圾桶，確認垃圾桶里沒有她的紙巾翹在太明顯的位置才離開。
午飯時間。小紅端著餐盤站在餐廳門口，沒敢往前走。餐廳里坐滿了人，有的在聊天，有的邊吃邊翻任務(wù)報告，有的趴在桌上補覺。她掃了一遍整個餐廳，瞄準了角落靠窗那個位置——沒有人坐，旁邊是消防器材柜，離打飯窗口最遠。
打飯阿姨多給了她一個春卷——“新來的娃娃太瘦了”——她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后面排隊的人已經(jīng)擠上去了。她端著餐盤走到角落坐下，剛把春卷塞進嘴里，帕瓦一**坐在她對面。盤子里的肉堆得很高。
“哼。凡人。你老縮什么縮。本大爺又不會吃了你?！?br>“是、是——”小紅的聲音又恢復(fù)了那種細到快聽不見的格式。
“你今天還沒吵過嘴。跟那邊那個金毛笨蛋吵架也會怕。他對新人都這樣。昨天他說本大爺?shù)倪髯油党粤怂拿姘?，但其實不是喵子干的——不管了，反正你明天被分到不安全的路線就來找本大爺。本大爺不幫你報坐標，但他怕蟑螂?！?br>小紅盯著帕瓦嘴角的骨渣，想解釋她不是被罵嚇得縮脖子，又覺得解釋反而更會被人笑話。最后她只是低下頭把那個春卷塞進嘴里，嚼得很慢。
電次扛著一箱貓罐頭從走廊過去時，從箱子后面探出頭看了她一眼。“你害怕的樣子挺好認的?！彼f完就走了，沒再多說。
午飯后小紅回到座位上，發(fā)現(xiàn)秋不知什么時候在桌角放了一張紙條。普通的打印紙裁下來的一小張，壓在她今天上午拿到的路線表的右下角。紙條上寫著茶水間的進門密碼和洗手間換新風(fēng)系統(tǒng)的時間點——“女廁每整點換新風(fēng)，男廁半點。別走錯調(diào)度期?！?br>她把紙條折好，放進抽屜。抽屜里現(xiàn)在有三樣?xùn)|西：一顆姬野給的糖、一包她自己帶的紙巾、一把剪刀。她用手把這三樣?xùn)|西擺正，輕輕關(guān)上抽屜。
下班前，電次又坐在自動販賣機旁邊的長椅上。左手拿著空可樂罐，右手按在胸口，眼神放空。小紅端著空水杯從茶水間繞過來，看到他的背影。想了想，沒繞回去，也沒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把水杯換到另一只手，然后轉(zhuǎn)身從后門走了。
晚上回到家，爸**房間已經(jīng)熄燈了。她把鞋柜上新出現(xiàn)的煙灰缸往里挪了一點——那應(yīng)該是爸爸今天摔了之后新拿出來的，昨晚還沒有。
推**門，墨無生坐在窗臺上。
“今天在辦公室抖了六次。比昨天少兩次?！彼f。
小紅把包放下，“早上進門那次也算嗎?！?br>“不算?！?br>她想了想，那大概是在走廊碰到秋兩次、秋分路線三次、姬野拍她肩膀一次。還有一次是她自己站在販賣機前面沒敢按按鈕。他把這些全都數(shù)了。她不知道該說什么，把今天帶回來的創(chuàng)可貼從口袋掏出來放在桌上，和剪刀并排。
“抽屜里東西多了?！蹦珶o生從窗臺上下來，拉開抽屜看了一眼，然后從衣袋里摸出一樣?xùn)|西放在桌上——另一把剪刀，帶保護套，和第一把一樣?！澳前延脡牧诉€有這把。”
“不會壞的。”
“以后會有?！?br>小紅沒跟他爭。他把抽屜推進去，轉(zhuǎn)身要翻窗戶，停了一下?！懊魈焖€會給你紙條?！?br>“你怎么知道?！?br>“因為今天他給你的時候你往后讓了半步。他看到了?！?br>他說完就從窗戶翻出去消失了。窗外沒有風(fēng)，窗簾紋絲不動。小紅把兩把剪刀并排放好，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后關(guān)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