滲出來，沿著瓷磚縫往外流。
我背對她，把手伸進冷水里，一直泡著。
她說，離了跟媽回家。
我低著頭。
冷水沒過手腕，手指頭慢慢麻了。
我沒說話。
我媽也沒再說。
她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走了。
大門關上的動靜，比我老公摔門的聲音輕得多。
但我聽見了。
第二天我把離婚協(xié)議留在了桌上。
6
客廳里的哼歌聲停了。
他的腳步聲朝我臥室的方向過來。
我的門沒關實，他推了條縫。
他站在門口，臉上還掛著那個笑。
他說：
“那我明天兩點來接你?！?br>“你早點睡?！?br>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快到我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看到了。
他的目光掠過我的臉，停了一瞬，然后挪開。
他關了門。
這次關實了。
鎖舌彈進去的聲音，我終于聽清楚了。
是鎖舌咬合的聲音。
我對著門板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連自己都聽不太清。
我說：“你不怕遭報應嗎?！?br>門外沒有動靜。
他大概是沒聽到。
也許是聽到了，不覺得這是個問題。
我坐回地上，靠著床沿。
地板上涼，涼意順著尾椎骨爬上來。
我拿起手機，給媽媽發(fā)了條消息。
“媽。明天下午三點，民政局。我簽了?！?br>我媽沒回。
她睡下了。
手機屏幕上的光照著我。
我把腿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看著窗戶。
窗外的路燈亮著黃光，照著樓下的垃圾桶。
一只野貓從垃圾桶后面鉆出來，嘴上叼著什么，很快，閃進更深的黑里。
明天下午三點，離婚后，我就自由了。
三十歲。
重度抑郁。
自由了。
7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屏幕亮起來，顯示一串陌生號碼。
我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六點十二分。
天還沒亮透，窗簾縫里漏進來一線灰白色的光。
我接起來，嗓子還沒開，喂了一聲。
對面是個男人，聲音很急，急到字和字之間沒有停頓。
“嫂子，是我，趙海。出事了。”
趙海，是我老公的發(fā)小。
我見過他幾次，結婚那年他當過伴郎，喝酒喝到吐，吐在我家衛(wèi)生間的地板上，是我老公把他拖出去的。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