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著的那十幾秒鐘里，他的名字在黑暗的車廂里一閃一閃的。
響完之后，屏幕滅了。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放在副駕駛座上。
兩只手放在方向盤上，繼續(xù)開。
路燈從頭頂掠過去，一盞，又一盞。
說實話，那二十分鐘的路程里，我的情緒沒有太大的起伏。不是因為不在意，是因為有些事情，在你看到那張賬單之前，其實已經(jīng)有了答案。賬單只是把那個答案用數(shù)字寫出來了而已。
到小區(qū)地下**的時候，九點零三分。
我把車停好，沒有馬上下車。發(fā)動機熄了之后，車廂里很安靜，只有換氣扇在轉。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七條微信消息。
胡彪："舟哥你這樣不太好吧。"
江帆："林哥，那邊的人挺尷尬的。"
沈瑤一條語音消息，沒聽。
孫磊轉發(fā)了一張微信收款截圖，沒有說明文字。
郝東連發(fā)了兩條，第一條："你先別走，回來說。"第二條："你這樣，搞得大家都沒臺階下。"
劉恒什么都沒發(fā)。
葉純也沒發(fā)。
我把屏幕關了，下車，上樓。
第三章
到家之后，我換了衣服，燒了一壺水。
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等水開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那個同學群的消息。
是一個單獨的對話框，來自老賀。
老賀叫賀鳴，跟我和郝東都是大學同班同學，但不在這次請客的名單里。我跟他關系一般，偶爾朋友圈點個贊的交情。
他發(fā)來一條消息："林舟，郝東剛跟我打了個電話，說你今晚升職請客，結果撂挑子走了，賬都沒結完？什么情況？"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
飯局結束還不到一個鐘頭，郝東已經(jīng)開始往外說了。
不只是往外說，是在定性。在給這件事畫一個框，框的名字叫"林舟不仗義"。
我沒回賀鳴的消息。
但我把這條消息截了圖，存了下來。
水壺響了。我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站在窗邊喝了兩口。樓下停車場的燈很亮，能看到幾輛車整齊地停著，有一輛車剛開進來，車燈在地面上掃了一道弧線，停住，滅了。
我回到沙發(fā)上坐下來，拿起手機。
同學群里又多了幾條消息。
胡彪："要不大家AA了吧，別讓那邊的人等太久。"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