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件脫線的秋衣，肩線直接掉到胳膊肘，衣角還有不知哪里蹭到的血漬。

周圍轟一下笑開了。

“這穿的什么?。?br>
破爛嗎？”

“這也能穿出門？”

“看不出來啊，年級第一這么不拘小節(jié)呢?！?br>
我媽卻不覺得有什么。

甚至挺起胸膛，滿不在乎拍拍我肩膀。

“怕什么，媽今天就要教你，咱們行得正坐得直，成績才是第一位！”

其實這件秋衣去年就壞了。

可我媽怕我鋪張浪費，定下規(guī)矩秋衣必須兩年一換，哪怕我跪著求她都沒用。

見我裹得嚴嚴實實，我媽滿意地點點頭。

轉(zhuǎn)身騎上自行車吱嘎吱嘎走了。

上課鈴叮鈴鈴響起。

我轉(zhuǎn)身往教學樓走。

分明裹著厚重的棉襖。

卻覺得自己由內(nèi)而外，都快凍成了冰雕。

到教室時，早讀已經(jīng)遲到十分鐘。

同學們看著我嗤嗤得笑。

班主任嘆了口氣。

“周佳樂，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

“老師再說一次，你已經(jīng)是高三的大孩子了，不需要媽媽這么無微不至得送飯送衣服?！?br>
我明白班主任的意思。

高三開學不過半學期，我媽早上給我送飯七次，晚自習送水果八次。

還有一次校****。

我說到一半，她突然舉著衛(wèi)生巾沖進來，說我到更換時間必須先去衛(wèi)生間。

那時候我腦子都快炸了，渾身發(fā)抖揪住她的衣袖。

“媽！

這些你就不能待會再說？”

她把我的手甩開，尖利的聲音透過話筒響徹會場。

“待會什么待會！

女孩子家生理期是大事！

除了媽還有誰會這么操心！”

我被她從臺上拽走，在全校一舉成名。

但不是因為成績年級第一，而是“高分低能”。

“對不起老師?！?br>
我死死攥住書包帶子，眼眶發(fā)紅。

班主任揮揮手：“去外面站一會兒再進來?！?br>
我轉(zhuǎn)身站在樓道，鼻尖嗅到棉襖上都是我**氣味。

胃里的牛奶好像有意識得往上涌。

沖破胃，來到血管，又掙破皮膚。

身上又*又疼，我雙腿一軟，徹底失去意識。

再睜眼時，我躺在校醫(yī)室的床上。

聽見校醫(yī)跟班主任說。

“比起過敏，更像是心理因素?！?br>
“這孩子是不是總被逼著喝牛奶……她對牛奶應激了?！?br>
班主任了然得嘆了口氣。

那天班主任讓我好好休息，說她會親自跟我媽講。

吊了兩瓶水，回去時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比平時晚了一小時。

我剛走進樓道，就看見我媽陰著臉站在壁燈下。

“周佳樂，為什么夜不歸宿？”

我嚇得一愣，磕磕巴巴解釋。

“沒有，我在學?！裉旌扰Ｄ踢^敏了……撒謊！”

她的聲音尖利，喚醒了樓道里一盞盞感應燈。

“你根本就沒有牛奶過敏！”

我渾身一抖，條件反射得尖聲解釋。

“我沒撒謊！

老師也知道，不信你問班主任。

她說過跟你講，我在校醫(yī)室掛點滴——還敢胡說！”

我媽一巴掌扇過來，聲音尖得整棟樓跟著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