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時候，聲音比走廊里的輪椅聲還響。
我站起來接她手里的袋子，她一甩手，自己放到了桌上。
"人都住院了，你連個水果都不會切？"
我切了的。三個橘子。一個被砸了。
"媽。"賀錦瑤叫了她一聲。
賀蕓不看我，徑直走到床邊，握住女兒的手，眼圈瞬間就紅了。五秒鐘前那個氣勢十足的中年婦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嘴唇發(fā)抖的母親。
"錦瑤，你看看你瘦的。"
"就是普通的胃病——"
"什么普通的胃??！醫(yī)生都說了查不出原因！"賀蕓扭過頭瞪我，"你呢？她病成這樣，你就剝橘子？你這二十年到底算什么？"
我把水壺拿起來，倒了杯溫水，放到賀蕓手邊。
溫度剛好。我提前燒過。
賀蕓盯著那杯水看了三秒鐘，沒喝。
——
齊少恒比賀蕓晚到十分鐘。
推門聲很輕——受過教養(yǎng)的那種輕法。進來先換鞋套，再把門帶嚴。手里一束馬蹄蓮，旁邊跟著助理，托著個果籃，里頭是***厘子、帝王蕉和紅心獼猴桃。
"嫂子，聽說你住院了，過來看看。"
他把花遞給賀蕓，賀蕓接過去的時候臉上多了兩分笑。
我看了一眼那束花。
馬蹄蓮?；ㄕZ：純潔的愛。
不對。賀錦瑤對花粉輕度過敏。我讓護士從樓下超市買的是密封包裝的蜜橘，無花粉。這種事，你不知道。
齊少恒轉(zhuǎn)過身來。
高。一米八三左右。西裝定制的，領(lǐng)口有暗紋。手腕上一塊表，藍色表盤，皮帶款。
"既白哥，好久不見。"他笑了笑，伸出手來。
我握了一下。力道適中。松手的時候他指尖在我掌根多停了零點五秒。
試探。
"少恒。來坐。"
"不了，站一會兒就走。"他在賀錦瑤床邊蹲下，語氣柔了三度，"嫂子，臉色不太好，讓我給你聯(lián)系個專家吧？市一院的孟主任我能約到。"
賀錦瑤擺手："沒那么嚴重。"
"嫂子這就是客氣了。"齊少恒把果籃放在桌上，"有什么需要隨時說，別跟我見外。"
他起身的時候，把名片擱在我坐過的那把折疊椅扶手上。
沒看我。
我走過去，捏起名片。
齊少恒。齊氏集團。執(zhí)行總裁。
名片很重。特種紙，凹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