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開始不對勁------------------------------------------。，鬧鐘響了。他伸手拍掉，從床上坐起來。，眼下兩團青黑，活像剛從劇本殺現(xiàn)場爬出來的***?！霸绨?，林辰?！?。。。。，從下往上。，像是里面的東西又睡過去了。，拉上拉鏈。，八點上課。走路十五分鐘，綽綽有余。，還是出了門——總不能因為昨晚那點詭異就逃課。？，沙漏里的呼吸聲。
宿舍樓道的聲控?zé)艉雒骱霭怠?br>他踩著拖鞋下樓，推開單元門，初秋早晨的陽光劈頭蓋臉灑下來，有點刺眼。
走了幾分鐘。
瞇著眼往教學(xué)樓走，腦子里還盤著昨晚的事。
路過校外圖書館前的小廣場，腳步頓住。
廣場中央的圓形噴泉在噴水。
這個時間本不該開。水柱從池子里往上沖，約莫兩米高。
不對。
水柱停住了。
就那么懸在半空，像根透明的冰棍，一動不動。
林辰站在原地盯著那根水柱。
三秒，五秒，十秒。
他揉了揉眼睛，水柱還在，紋絲不動。
風(fēng)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兩個女生從旁邊走過，邊聊邊笑，壓根沒看噴泉一眼。
“那邊那個噴泉，”林辰叫住她們，“停住了?！?br>女生們回頭看他：“?。俊?br>“那個噴泉。”林辰指了指。
“哦，那個啊，一直開著呢?！倍贪l(fā)女生捂著嘴笑。
“一直在噴?！绷硪粋€補了句，兩人笑著走了。
大概是覺得這個突然搭話的男生腦子有點問題。
林辰?jīng)]說話，他看著她們走遠，又轉(zhuǎn)頭看噴泉。
三秒后，水柱猛地砸回池子，濺起一片水花。
正常了。
他深吸一口氣。
眼花，大概是昨晚沒睡好，熬夜熬出幻覺了。
加快腳步往教學(xué)樓走。
到校門口的十字路口，紅燈。他停下來低頭看手機——八點零一分。
遲到了，但不嚴(yán)重。
高數(shù)老師不點名，偶爾翹一回沒事。
反正都遲了。
綠燈亮，他邁步往前走。余光瞥見紅綠燈上的倒計時：36，35，34，33，32……
沒在意。繼續(xù)走。
十幾秒后又看了一眼，倒計時跳了一下：32，31，30，29，28，27……
倒回去了。
林辰頓在馬路中央。
后面有人按喇叭。
他回過神，趕緊往前走。到了對面回頭再看，倒計時正正常常往下跳：26，25，24……
他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準(zhǔn)紅綠燈。屏幕上顯示：22，21，20……沒有倒回去。
收起手機，林辰覺得這肯定是眼花了。連續(xù)熬夜的正常反應(yīng)。
他需要咖啡，需要補覺，需要很多東西，唯獨不需要一個壞掉的紅綠燈。
教學(xué)樓就在前面。
食堂在一樓，他從側(cè)門進去，想買杯豆?jié){帶走。
一進門，愣住了。
靠窗的桌子旁圍了一圈人。
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踮著腳看。
林辰走近兩步，繞開人群往打飯窗口走，然后看見了——
地上有一灘湯。
番茄蛋湯，紅的，灑了一地。旁邊一個餐盤翻著，碗里的湯全潑出來了。
很正常，哪所大學(xué)食堂沒這種事？
不正常的是——湯在往回走。
從地上往碗里流。逆著淌回去。
那灘紅色的湯慢慢聚攏，一點一點往餐盤里爬。
地上越來越干凈，湯越來越少，碗里的湯越來越多。
幾秒后，地上空了，餐盤扶正了，湯全回去了。
圍觀的人發(fā)出低低的驚嘆：“**，怎么做到的？變魔術(shù)的吧？拍下來沒？拍了拍了，發(fā)音符去?！?br>林辰站在原地，手扶著打飯窗口的欄桿。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不抖。
看自己的腳——穩(wěn)穩(wěn)站在地上?？粗車娜恕己苷！?br>都在討論剛才那場“魔術(shù)”。
“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湯回去了。”
“肯定是提前搞的機關(guān)?！?br>“食堂搞什么新花樣？”
沒人覺得不對。
沒人覺得那是真的。
或者說——沒人看得到那是真的。
林辰轉(zhuǎn)身往外走。豆?jié){不買了，課也不上了。
他要回宿舍，要躺下，要確認一件事。
走得很快，穿過食堂大廳往側(cè)門去。
書包里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腳步一滯。
震動來自內(nèi)側(cè)，放沙漏的位置。
他把書包轉(zhuǎn)到胸前，拉開拉鏈，伸手進去——沙漏在發(fā)燙。
不是溫?zé)?，是滾燙，像里面裝的不是沙子，是一小塊燒紅的鐵。
掏出沙漏攥在手里，燙得驚人。
里面的細沙加速了，從下往上，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沙粒撞擊著玻璃壁，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操。”
他站在食堂門口，把沙漏舉到眼前。
呼吸聲又來了。
很輕，很近，像貼在耳邊。
不是從沙漏里傳出來的，是從他腦子里。
“你看到了。”
林辰猛地回頭。身后沒人。
“時間在壞掉?！蹦锹曇粽f，“你看到了，所以你在害怕。”
“你是誰？”林辰壓低聲音。
沒有回答。
沙漏震了一下，隨即恢復(fù)平靜。不燙了，呼吸聲也消失了。
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林辰站在食堂門口，拎著沙漏，腦子里嗡嗡作響。
“林辰？”一只手拍上他肩膀。
他回過頭，是隔壁寢室的趙海，端著一碗牛肉面，臉上掛著“我就知道你會翹課”的表情。
“你今天也翹了？”
“……嗯?！?br>“那一起走唄，去網(wǎng)吧？”
趙海瞥見他手里的沙漏：“這什么？工藝品？”
“嗯。”
“挺好看，哪兒買的？”
“……撿的。”
“**你運氣可以啊，這看著挺貴?！壁w海湊近看了兩眼，“行了，走不走？”
林辰把沙漏塞回書包：“你先去。我抽根煙。”
“行?！壁w海端著面走了，“完了給我發(fā)消息。”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趙海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里。
他抬頭看天。
很藍，很正常。
太陽掛在東南方，約莫九點鐘的位置。
然后他看見了——
天上有條裂縫。
從東邊一直延伸到西邊，像被什么力量撕開的口子。
黑色的，不反光，就那么懸在那里。
很大，大到幾乎**整個校園上空。
街上沒人抬頭。
無人在意。
林辰站著，仰著頭，看那道裂縫慢慢擴大。
風(fēng)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zhǔn)天空。
屏幕上只有藍天白云，什么都沒有。
放下手機，再抬頭，裂縫還在。
他想起一件事。
這么多年讀網(wǎng)文的經(jīng)驗告訴他——如果只有一個人能看到某種東西，那不是幻覺。
是能力。
轉(zhuǎn)身往宿舍走，兩步后停下，又從書包里掏出沙漏。
完好無損，玻璃壁完整，細沙還在流動。
但顏色好像變了。
不是白的了，帶了點暗紅。像混進了什么東西。
他湊近細看，沙漏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然后——
玻璃壁上出現(xiàn)一道細縫，從頂部延伸到中部，縫里透出暗紅色的光。
與此同時，天空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么東西裂開了。
林辰抬頭。
裂縫在擴大。
一條變兩條，兩條變四條，無數(shù)裂縫像蛛網(wǎng)般在校園上空蔓延開去。
風(fēng)停了。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整個世界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后，有什么東西要從裂縫里涌出來。
不是光，不是暗。
是什么都不是。
像是時間本身正在被撕裂。
林辰站在宿舍樓下，手里攥著裂開的沙漏，仰頭看著天空。
裂縫越來越寬。
有什么東西，正從里面往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