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蘇寒用力掀開沉重的金屬蓋板。里面塞滿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大部分是學生們帶的。
他沒有翻找行李箱。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個鐵質工具箱上。那是大巴車的隨車配件，紅色的鐵皮盒子，上面印著“緊急工具”四個字，卡扣已經(jīng)生銹了。
蘇寒打開工具箱。
扳手，螺絲刀，千斤頂搖桿，警示三角牌。
他的視線停在一把輪胎扳手上。十字形，鍍鉻表面，一頭是套筒，另外三頭是不同規(guī)格的扁頭。大概四十厘米長，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這個夠了。
蘇寒把輪胎扳手抽出來，又把工具箱關好，蓋上后備箱蓋板。他走回車上時，林婉兒看見了他手里的東西，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慌。
“你拿那個干什么？”
“防身。”蘇寒把輪胎扳手貼著腿側放著，坐回座位。
“防什么身？外面什么都沒有啊。”林婉兒的眉頭皺了起來，“蘇寒，你今天真的很不對勁，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你吃點藥……”
蘇寒沒有搭理她。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大巴重新啟動，緩緩駛向隧道入口。巨大的隧道口像一個張開的大嘴，把車流一輛接一輛地吞進去。隧道頂部的照明燈發(fā)出慘白的光，在日光的交界處顯得格外刺眼。
進入隧道的瞬間，車廂里暗了下來。
后排有人發(fā)出“哇”的一聲，開玩笑說“怎么跟進了鬼屋似的”。有人笑了起來，氣氛輕松得不像話。
沒有人知道。
蘇寒握緊了手里的輪胎扳手。
進入隧道大約三分鐘后，車速明顯慢了下來。前方有擁堵，尾燈連成一條紅色的長龍，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隧道深處。喇叭聲此起彼伏，有人在罵罵咧咧地變道，有人在搖下車窗探出頭張望。
“堵車了？”王師傅咂了咂嘴，“這個點兒隧道怎么堵成這樣？”
他打開轉向燈，大巴車緩緩并入了最右側的車道，以龜速向前挪動。
又過了兩分鐘。
蘇寒注意到，前方不知道多遠的地方，隱約傳來了一聲沉悶的響聲。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又像是誰的車胎爆了。
然后是第二聲，第三聲。
嘈雜的喇叭聲忽然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一聲尖叫從前方遙遙傳來，尖銳得像是要把隧道的穹頂刺穿。
車廂里的人還沒反應過來，還在說說笑笑。只有蘇寒，他聽到了。
他的后背肌肉猛地繃緊，握著輪胎扳手的手指關節(jié)泛白。
來了。
比前世早了大概三分鐘，但流程是一樣的。
尖叫的聲音一開始還很遠，像是隔了十幾輛車。但很快，尖叫聲開始向前后蔓延，像是一根引線被點燃，恐懼沿著車流一路燒過來。
有人在喊“救命”。
有人在喊“快跑”。
有車門被猛地推開又重重關上的聲音，有金屬碰撞的巨響，有玻璃碎裂的脆響。
然后，大巴車前方三四十米處，一輛白色SUV的車門突然彈開，一個男人連滾帶爬地從駕駛座上跌出來，還沒站穩(wěn)就踉蹌著往大巴車的方向跑。他的左半邊臉上全是血，一只眼睛像是被什么東西挖掉了，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血窟窿。
他跑了不到十步就摔倒在地，雙腿在地上蹬了幾下，然后不動了。
車廂里終于有人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
后排最先傳來一聲女人凄厲的尖叫。
然后整個車廂炸了鍋。
“那是什么？！”
“死人了！死人了！”
“倒車！師傅倒車！”
王師傅滿頭大汗，手忙腳亂地掛**，但后視鏡里全是車，倒車雷達“滴滴滴”的警報聲響成一片。他猛打方向盤，大巴車的尾巴蹭上了后面一輛出租車的車頭，發(fā)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倒不了！堵死了！”王師傅的聲音都變了調。
尖叫聲越來越近。更多車門被撞開，更多人開始棄車逃跑，人群像受驚的羊群一樣朝著大巴車的方向涌過來。而在他們身后，蘇寒看到了一些動作僵硬、姿態(tài)扭曲的身影。
喪尸。
蘇寒的瞳孔縮成針尖。
他站了起來。
“所有人，關好車窗，鎖緊車門，不要下車。”
他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像一把刀劃破了車廂里的混亂。有幾個人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林婉兒拽住他的衣角，嘴唇發(fā)抖：“蘇寒，外面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