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瞬間，視線被一道白光劈開。
強光燈。
不是一盞，是好幾盞，從左右兩側同時打過來，打在擋風玻璃上，亮得我什么都看不見。
緊接著，警笛聲從四面八方涌來。
不是一輛**的聲音。
至少五輛，也許更多。
紅藍交替的燈光透過強光，在隧道口瘋狂旋轉(zhuǎn)，把整段路面染成一片詭異的紫色。
我本能地踩了剎車。
車停住。
什么情況？
還沒反應過來，一排黑色的車影從路肩兩側沖出來，前后左右堵死了我所有的去路。
車門被猛地拉開。
不，不是拉開，是踹開。
刺目的手電光直直杵到我臉上，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聽見一個用擴音器放大的聲音："車內(nèi)人員熄火！雙手抱頭！放在我們能看到的位置！不準動！"
聲音冰冷。
軍令一般。
第五章
我照做了。
不是因為我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是因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鑰匙擰到底，引擎熄火。我雙手舉過頭頂，十指交叉，搭在后腦勺上。
車門被一把扯開，一股力量從側面把我拽出駕駛座。
膝蓋磕在瀝青路面上。
有人把我的手臂反剪到背后，一只冰涼的鐵環(huán)"咔噠"一聲扣上了手腕。
**。
我的臉被按得緊貼地面，只能偏著頭用余光看。
至少六輛**。
十幾個穿黑色作戰(zhàn)服的人，分散在我的車四周，全副武裝。
一個中年男人，短寸頭，穿深藍色警服，肩上扛著兩杠三星，戴著一副白手套，彎腰從我的車里取出了一樣東西。
他把那東西舉到手電光底下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嚴肅到了極點。
那是一只白色的小雪豹。
紅繩還系著，在紅藍燈光的交替下，豹身表面浮起一層說不出的光澤。
阿朵送我的掛件。
"帶走。"
中年男人把掛件裝進一個透明的證物袋，密封。然后朝押著我的兩個**擺了下手。
"人也帶走。"
我被拖上一輛密封的**。
車廂里沒有窗戶，只有鐵壁和兩個坐在我兩側的**。沒人說話。引擎啟動，車子開了。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
支教七年，不對，我是醫(yī)生，但性質(zhì)一樣，七年與世無爭，跟最大的沖突就是勸說村民不要把蛇膽當退燒藥。
為什么。
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個小雪豹。
阿朵送我的臨別禮物。一個十歲孩子雕的掛件，怎么會驚動荷槍實彈的**隊？
難道那材料是象牙？
我想起它入手時的觸感，分量偏沉，質(zhì)地細密，溫潤光滑。確實有點像。
但立刻否掉了這個念頭。
阿朵的家里窮得只剩四面土墻，她怎么可能搞到象牙？就算真是象牙，也不至于這種陣仗吧？
車開了很久。
最終停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大院里。
高墻、鐵門、探照燈。
我被押進一棟灰色建筑，穿過空蕩的走廊，腳步聲在墻壁間來回撞。
推開一扇鐵門。
審訊室。
一張桌、兩把椅、四面灰墻，頭頂一盞白熾燈，亮到?jīng)]有一絲陰影。
我被按進椅子，**從背后解開，換成了固定在桌面的銬環(huán)。
一個年輕警員給我倒了杯水，一個字都沒說。
然后所有人退了出去。
鐵門關上。
鎖舌彈進門框的聲響在空蕩的房間里轉(zhuǎn)了好幾圈。
第六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每一秒都像在拿砂紙磨我的神經(jīng)。
白熾燈不知疲倦地亮著，亮到我連眼前杯子里水面的灰塵都看得一清二楚。
正是在這種無邊的等待里，腦子開始不受控制地翻舊賬。
我想起了石門村的很多事。
不是那些溫暖的。
是那些讓我覺得不太對、但一直沒深想的。
比如，兩年前村里來過一批外面的人。
四個穿沖鋒衣、背儀器的年輕人，說是省里派來做水文測繪的。他們在村子周邊的山溝里轉(zhuǎn)了大半個月，滿身泥地回來，在衛(wèi)生室找我處理過兩次擦傷。
領頭的那個姓陸，三十出頭，話多，愛笑，每次來都帶一包城里的巧克力給村里的孩子。
后來有一天，他們突然走了。
沒打招呼，沒跟任何人告別。
帳篷撤了，人沒了，像從來沒出現(xiàn)過一樣。
我問過楊德貴。
楊德貴是石門村的支書，五十多歲，在村里說話管用。他做了二十幾年的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