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了一身，衣料和傷口粘在一起，撕開的時候帶下一層皮肉。
他沒哼一聲。
只是眉頭皺了一下，拳頭攥緊，青筋暴起。
我翻出藥箱，手沒有抖。
因為我知道這傷是怎么來的——太子的安排。北境之戰(zhàn)，煜王身先士卒，已方**手“誤射”，三箭，箭箭致命。他沒死成，太子就讓一個寡婦在撤退路線上等著。
就是我。
我拿燒酒給他洗傷口。烈酒倒上去，傷口冒起白沫，他的身體猛地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可一聲沒哼。硬得像塊石頭。
我用鑷子把箭頭碎片取出來，一塊一塊，扔進銅盆里，叮當作響。一共七塊碎片，最大的那塊卡在肩胛骨和肋骨的縫隙里，差一寸就刺進肺里。
處理完傷口，我累得癱坐在地。
油燈昏黃，照著他棱角分明的臉。劍眉，高鼻，薄唇，下顎線條像刀削過一樣。哪怕昏迷著，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氣。
這就是戰(zhàn)無不勝的煜王？
看起來……也不過如此。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然后起身去熬藥。把藥罐放在火上，添水，加藥，看著火苗**罐底。
藥罐咕嘟咕嘟冒著泡，苦澀的氣味彌漫開來。
我蹲在灶前，托著腮，想起太子的話。
“他失憶后，會像一張白紙。你寫什么，他就是什么。你要讓他離不開你，覺得你是世上唯一對他好的人?！?br>“等他愛**，你就可以做任何事。偷兵符，下毒，或者——在他最信任你的時候，給他一刀?！?br>我往灶里添了根柴。
火光照著我的臉，暖融融的，可我的心是冷的。
十年了，我早就習慣了。
就在這時，我聽見屋里有動靜。
回頭一看——他居然坐起來了！
赤著上身，傷口崩裂，血又滲出來，把繃帶染紅了。他坐在炕沿，目光掃視整間屋子，像一個將軍在審視戰(zhàn)場。
“你瘋了？！”我沖過去按他。
他力氣大得驚人，反手抓住我的手腕，五個指頭像鐵鉗一樣扣住我的骨頭。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帶著殺意——那一瞬間，我真的覺得他會殺了我。
“你是誰？”他又問。
聲音低沉，沙啞，像生銹的刀片刮過石頭。
“溫柳娘。救你的人。”
他瞇眼打量我，從上到下，從臉到手，甚至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