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不是怎么成囚犯了？------------------------------------------，第一反應(yīng)是：這地板真硬，硬的骨頭生疼：他好像被銬著：周圍全是熟悉的陌生人，而且都在看他？——上輩子他在公司年會上喝多了，抱著領(lǐng)導(dǎo)的大腿喊“爸爸我再也不加班了”之后，全公司的人也是這樣看他的，嫌棄中帶著一種“你怎么還沒死”的真誠“醒了？”旁邊一個滿臉胡茬的大漢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小子可真行啊，一人，把我們都送進來了?！?。。他，紀(jì)年，男，二十歲。上輩子是個社畜，準(zhǔn)確說是被領(lǐng)導(dǎo)壓榨到猝死的倒霉蛋。加班加點趕方案，心臟一停，人沒了！，巧了，也叫紀(jì)年，二十歲。職業(yè)：星際星盜。更準(zhǔn)確地說，是火雀號上的采購兼搬運工，負責(zé)買菜、搬貨、跑腿。在船上混了兩年，參與非法躍遷三次，*****兩次，**一次?！?，就有點無語但又忍不住想笑——雖然他現(xiàn)在被銬著手腕蹲在押運船的合金押運間內(nèi)，處境非常不樂觀，但那段記憶實在太精彩了：。船長在前面跟**周旋，副船長把原主從貨艙里拽出來，塞給他一個沉甸甸的箱子，讓他趕緊藏到暗格里。原主抱著箱子往內(nèi)跑，一腳踩在自己十分鐘因搬運機油不小心灑出來并且想偷懶直接遺忘在地板上的潤滑油上——
然后一切就失控了
他像一只被發(fā)射的企鵝，在過道上滑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箱子從后艙門直接飛出去砸中了一名警官的后腰。他本人則在翻滾中精準(zhǔn)地抓住了那名警官的褲腰帶——只聽“啪”的一聲，腰帶斷了，褲子掉了。
這還沒完。慣性帶著他繼續(xù)往前滾，一頭栽進了旁邊敞開的彈射座椅艙?！芭椤钡囊宦?，他被彈**出去，劃過整個船艙，最后掛在三十米外的管道上，像一面迎風(fēng)飄揚的旗幟。
整個船艙安靜了足足五秒。
然后那個褲子掉到腳踝的警官，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載入史冊的一句話：
“這……這算**吧？”
旁邊的年輕**呆呆地看著掛在管道上的原主：“我覺得算……行為藝術(shù)？”
紀(jì)年每次翻這段記憶都會笑出聲來。他上輩子活了二十年，從沒見過這么離譜的事故。原主如果去參加星際搞笑視頻大賽，冠軍能一直蟬聯(lián)到宇宙熱寂。
然而帝國**顯然并不覺得好笑
法官看完筆錄，面無表情地宣判：“**情節(jié)惡劣，鑒于被告無主觀惡意，從輕判處——終身流放?！?br>終身流放。
就因為摔了一跤，扯掉了一條褲子。
紀(jì)年覺得這個宇宙的法律系統(tǒng)可能也需要看看腦子。
“大傻杯！傻杯！”
一聲臟話從掛在過道上的鳥籠子里傳來，異常刺耳，像嗓子眼卡了什么東西。
紀(jì)年下意識扭頭，看向走廊里那個破舊的便攜鳥籠。一只藍色的鸚鵡蹲在里面，頭頂一撮呆毛，眼神……嗯，還是那種清澈的愚蠢。但它的小嘴仿佛抹了開塞露一樣，一直在罵人：
“大傻年！傻杯！傻杯！”
紀(jì)年扶著額頭，一臉無語的看著這只蠢鳥
不是？難道這傻鳥也穿越過來了？
何止穿越，這鳥的狀態(tài)簡直是原封不動地打**來了——還是那副欠揍的德行，還是那張抹了開塞露的嘴，連罵人的音調(diào)都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大傻年！傻杯！傻杯！”
鸚鵡在籠子里撲棱了兩下翅膀，歪著腦袋，用那雙烏溜溜的眼睛盯著紀(jì)年，罵得更起勁了。
紀(jì)年看看周圍，周圍的人早就一臉見怪不怪的神情了
不是那種“哇這鳥好神奇”的驚訝，而是那種“哦，紀(jì)年的鳥又在罵紀(jì)年了”的麻木。
就連胡茬大漢也只是挑了挑眉，沒有任何震驚的表情。
“你們……不覺得奇怪？”紀(jì)年試探性地問。
胡茬大漢周大江看了他一眼：“奇怪什么？你的鳥罵你又不是第一天了。上個月它當(dāng)著三個港口官員的面罵你‘傻杯’，害得我們差點被扣船，你都忘了？”
紀(jì)年翻了一下原主的記憶。
還真有這事。
上個月火雀號在某港口補給，原主下船采買，那只鸚鵡蹲在他肩膀上，一路罵罵咧咧。經(jīng)過海關(guān)的時候，正好迎面走來三個港口官員，鸚鵡張嘴就是一句字正腔圓的“傻杯”，聲音之大，方圓五十米都聽得清清楚楚。
三個官員同時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地看向紀(jì)年，打量他是不是打算在港口惹事。
原主當(dāng)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最后還是大船長敘雀出面，笑瞇瞇地跟官員解釋“這是鳥叫，不是罵人，我們星際法律沒有規(guī)定鳥不能叫吧”，才把這事糊弄過去。
紀(jì)年翻完這段記憶，忽然覺得自己對這只鳥的容忍度實在是太高了。
“它以前也這么罵？”紀(jì)年問。
周大江用看關(guān)愛智障的眼神看著他：“你失憶了？它哪天不罵你？你每天早上去喂它，它第一句話就是‘傻杯’，跟打招呼似的。我們都懷疑你在它眼里不叫紀(jì)年，就叫‘傻杯’。”
紀(jì)年：“……”
他深吸一口氣，扭頭盯著籠子里的鸚鵡。
鸚鵡歪著腦袋，用那雙黑豆一樣的眼睛無辜地看著他，然后張開嘴：
“傻——杯——”
拖長音，字正腔圓，情感飽滿。
紀(jì)年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指，從籠子的縫隙里伸進去，彈了一下它的腦袋。
鸚鵡被彈得一個趔趄，撲棱了兩下翅膀穩(wěn)住身形，然后怒氣沖沖地瞪著紀(jì)年：
“大傻年！打鳥！不要臉！”
紀(jì)年：“……”
行，還會組詞了。
周圍正在巡邏看守的船員和紀(jì)年身邊的同伙們終于繃不住了，笑聲此起彼伏。有人拍大腿，有人捂著肚子，還有個靠在椅背上的直接笑出了眼淚。
“我**在這船上待了三年，”一個黝黑皮膚的船員擦著眼淚說，“紀(jì)年的鳥從來沒讓我失望過?！?br>“你就不怕它哪天罵錯人？”另一個人問。
“它罵不罵錯人我不知道，但它罵紀(jì)年從來沒罵錯過。”黝黑皮膚的船員一臉篤定。
紀(jì)年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了。
“行了，安靜點?！?br>一個帶著磁性的聲音從押運間最里面的角落傳過來，不輕不重，但所有人立刻收了聲。
星盜船長——敘雀靠在墻上，衛(wèi)衣**拉到頭頂，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分明的下頜。他甚至沒有睜眼，聲音里帶著一種“懶得管但不得不管”的懶散：“吵得我頭疼?！?br>關(guān)押在合金押運倉中的眾人立刻閉嘴了。有些收不住笑聲的囚犯也縮了縮脖子，把笑聲咽了回去。
紀(jì)年看了看周圍——這些剛才還笑得前仰后合的星盜們，此刻一個個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敘雀這個人，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dāng)，但船上的規(guī)矩一條沒少過。原主的記憶里有一條清晰的鐵律：船長說安靜的時候，最好安靜。不是因為會挨打，而是因為敘雀安靜的時候，通常在想事情。而他想事情的時候被打擾，后果往往比挨打還難受——比如下一次靠港補給的時候，你的那份物資里會莫名其妙地少幾樣你最需要的東西，而船長只會微笑著對你說：“啊，可能是我記錯了？”
沒有人能證明是敘雀干的。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干的。
押運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押運船引擎的低沉嗡鳴和偶爾從艙壁傳來的金屬應(yīng)力聲。
紀(jì)年松了一口氣。倒不是怕敘雀，而是那只鸚鵡如果再被笑聲刺激，指不定又要罵出什么新花樣來。
果然，安靜下來之后，鸚鵡也消停了。它歪著腦袋看了看敘雀的方向，似乎在評估這個人是不是值得繼續(xù)罵，最后決定不值得，低頭啄了啄自己的羽毛，把腦袋埋進了翅膀里。
紀(jì)年也蹲在了墻邊，閉上眼睛。
時間在這種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里變得模糊。
紀(jì)年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兩個小時，也可能是四個小時，押運船的引擎聲突然變了——從平穩(wěn)的巡航嗡鳴變成了減速的沉悶轟鳴。
“要到了?！?a href="/tag/zhoudaji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大江低聲說。
紀(jì)年睜開眼。押運間里的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有人開始活動僵硬的關(guān)節(jié)，有人往密封門方向張望。
敘雀也站了起來，動作不緊不慢，拉了拉衛(wèi)衣的**，把那件白色衛(wèi)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皺撫平了。深藍色的牛仔褲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褲腳依然好好地收在黑色的短靴里——敘雀整個人都被搜過，但只有他身上這套衣服還穿著，一絲不亂。
密封門打開，冷風(fēng)裹挾著一股鐵銹和硫磺混合的氣味涌進來。
十七個人被趕下押運船，一字排開站在灰黑色的荒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