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說最遲月底要把人送過去。十八萬，一分不能少。手術完了養(yǎng)幾天就送走。"
爸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
上輩子他也嘆過氣。在我被趙家的面包車接走那天，他站在家門口，嘆了一口氣，然后轉身進了屋，沒回頭。
那一口氣嘆完了，我的命也就這么完了。
我躺在病床上，沒有哭。
上輩子的眼淚已經流干了。
這輩子一滴都不會再給他們。
病房門被推開。
奶奶走進來，看我醒了，笑瞇瞇的。
"若晚醒了？喝口粥。明天有個小手術，幫你弟弟一個忙。"
她把粥往我手邊推了推。
"就是取一顆腎，割完了你就好了。"
我接過碗，沒喝。
"奶奶，明遠的病就只有換腎這一條路？"
奶奶笑容收了一下，很快又堆上來。
"大夫說的，不換就得死。你難道要看你弟弟死？"
我低下頭。
"那我給就是了。"
奶奶松了口氣，拍拍我的手。"這才像話。你是姐姐，讓著弟弟天經地義。"
她走了。
我把粥倒進了水池里。
上輩子的我信了這碗粥里的溫情。
這輩子不會了。
爸進來的時候，手里攥著手機。
他在我床邊坐了一會兒，什么都沒說。
"爸，手術同意書你簽了嗎？"
他沒看我。"***簽的。"
"她不是我的監(jiān)護人。我滿十八了，應該自己簽。"
爸抬頭，有點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去了走廊。
手機放在了床頭柜上。
我沒猶豫。
拿起來，翻到奶奶發(fā)來的消息。
"趙家十八萬談好了，你別跟你媳婦說。"
"手術完了養(yǎng)三天就讓人來接。"
"這丫頭吃咱家飯吃了十八年，也該還了。"
爸的回復只有三個字。
知道了。
我打開手機錄音，放在被子底下，把手機擺回了原位。
爸掛完電話回來拿走手機的時候，我假裝睡著了。
門關上。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上輩子，我不知道這些。我是被送進趙家以后才知道自己被賣了的。
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這輩子，來得及。

第二天一早，奶奶帶著大伯來了。
大伯是爸的親哥，在鎮(zhèn)上開五金店，家里的事一向聽***。
他站在病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