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金鑾殿外時，父親讓我認罪。
他說：“只要你承認是你偷了貢品，**妹便能活。”
假千金躲在母親身后，哭得眼睛通紅。
我低著頭，沒吭聲。
只在心里慢悠悠地想：
認，當然要認。
偷貢品算什么？真正能讓王府翻身的，是我藏在佛像底座里的那封密信。
父親的呼吸忽然重了。
母親捏緊了帕子。
假千金也停止了哭泣。
我知道，他們都聽見了。
于是我繼續(xù)在心里道：
只可惜，那封密信一旦獻給陛下，誰獻，誰便是王府最大的功臣。
假千金眼底閃過狂喜。
下一刻，她猛地跪了出去。
“陛下！臣女有要事稟告！”
我差點笑出聲。
上一世，她搶走我的功勞，害我被杖殺宮門。
這一世，她終于搶到了。
只不過佛像底座里藏的，從來不是什么密信。
而是她生父通敵的罪證。
雨水順著宮檐砸下來，打在青石板上。
謝書瑤跪得筆直，臉上還掛著淚，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朝殿內(nèi)磕了一個頭。
“陛下，貢品玉佛底座里藏著一封密信，事關邊關軍情，臣女愿以性命擔保！”
父親臉色微變，立刻看向我。
母親也急了，低聲喚她：“書瑤！”
可已經(jīng)晚了。
殿內(nèi)傳來皇帝的聲音：“宣?！?br>兩個內(nèi)侍上前，把我和謝書瑤一同帶進金鑾殿。
我膝蓋早就跪麻了，站起來時踉蹌了一下。
父親沒有扶我。
倒是殿門邊一只手虛虛擋了我一下。
我抬頭，看見攝政王蕭玦站在陰影里。
他穿著玄色蟒袍，眉眼冷得像冬夜的刀。
前世我死在宮門時，他也在。
那時他從馬上下來，撥開人群，只來得及替我合上眼。
他說：“沈知意，若有來世，別再把命交給沈家。”
那句話，我記了整整一世。
現(xiàn)在他看著我，眼神沉了一瞬。
我移開目光，低頭進殿。
謝書瑤已經(jīng)迫不及**口：“陛下，那尊玉佛現(xiàn)供在太廟偏殿，只要拆開底座，便能見到密信?！?br>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看不出喜怒。
“你如何知道？”
謝書瑤愣了一下。
她當然不能說，是聽見了我的心聲。
她咬了咬唇，柔聲道：“臣女昨夜夢見菩薩示警，說玉佛之下有邊關大禍。臣女醒來后惶恐不安，本想告訴父親，誰知今日姐姐偷貢品一事鬧大，臣女才知天意不可違?！?br>好一個天意不可違。
我心里鼓了鼓掌。
夢見菩薩？上一世她也是這么說的。
然后她成了救國功臣，父親請旨封她為郡主，母親親手把我送進刑杖下。
父親猛地看向我。
他眼底有震驚，也有一絲不敢面對。
母親的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謝書瑤怕我再想出什么，立刻哭道：“姐姐，我知你怨我，可此事關系國本，你不能攔我?！?br>我抬頭看她：“我攔你了嗎？”
她一噎。
我又問：“謝書瑤，你說玉佛底座有密信，若沒有呢？”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很快，她又鎮(zhèn)定下來。
她聽見了我的心聲，篤定底座里有東西。
“若沒有，臣女愿受欺君之罪?！?br>我輕輕笑了。
“好?！?br>殿內(nèi)不少朝臣都看了過來。
謝書瑤最恨我笑。
因為我回王府一年，受盡冷眼，唯獨沒求過她。
她可以搶我的房間，搶我的衣裙，搶我的父母，搶我的身份。
卻搶不走我那點像石頭一樣硬的骨氣。
內(nèi)侍很快帶人去了太廟。
等待時，父親壓低聲音對我說：“知意，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看著腳下金磚：“父親不是讓我認罪嗎？”
他的臉僵住。
“我那是為了保住王府?！?br>“哦?！蔽尹c頭，“也為了保住謝書瑤。”
母親忍不住道：“她是**妹，你為何一定要這么冷血？”
我抬眼看她。
“母親，我從進宮到現(xiàn)在，只說了三句話?！?br>第一句，是問謝書瑤若沒有密信怎么辦。
第二句，是好。
第三句，就是現(xiàn)在。
可她已經(jīng)給我定了冷血的罪。
母親被我看得一怔，隨后別開眼：“你心里想什么，我們都聽得見。”
我微微一頓。
隨后笑意更深。
“是嗎？”
殿內(nèi)的蕭玦忽然抬眸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也聽得見。
不止他。
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