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接他們的是一頭毛驢和一個穿著藍布衫的中年人。
"你們就是新來的知青吧？我姓楊，是大隊的會計，走吧，到地方還有四個鐘頭的山路。"
四個小時。
陳衛(wèi)東看了一眼那條消失在山里的小路，渾身上下說不出的發(fā)緊。

到村子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楊會計帶著他們穿過一片竹林，拐了幾個彎，眼前出現(xiàn)了幾排低矮的木頭房子，稀稀拉拉地掛著幾盞昏黃的燈。
"這就是咱們**大隊。你們住的知青點在最東邊，我?guī)銈冞^去。"
知青點是兩間并排的小屋，土墻，木門，窗戶上糊著發(fā)黃的報紙。
屋里已經住著兩個人。
一個叫方建國，來了三年了，臉曬得黝黑，跟當?shù)厝藥缀醴植怀鰠^(qū)別。另一個叫周小燕，女知青，瘦瘦小小的，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裳。
方建國看了看新來的四個人，招呼道："來了就先放東西吧，灶上有苞谷飯，自己盛。"
陳衛(wèi)東進了屋，把包往床板上一扔，整個人坐在那兒不想動。
竹墻上爬著蟲子，床板硌得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乎乎的泥土味兒。
李志明倒是不挑，端了碗苞谷飯吃得呼呼的。
"衛(wèi)東，你不吃？"
陳衛(wèi)東看了一眼碗里黃澄澄的飯粒，沒什么胃口。
"你們天天就吃這個？"
方建國抬頭看了他一眼。
"今天還是好的，趕上忙的時候，煮一鍋洋芋算一頓。"
陳衛(wèi)東把碗往桌上一放："這日子怎么過？"
屋里一下子安靜了。
方建國沒說話。周小燕低著頭往嘴里扒飯，假裝沒聽見。
李志明趕緊打圓場："衛(wèi)東剛來，還沒適應，過兩天就好了。"
可陳衛(wèi)東的臉色已經陰了下來，他回到床板上，背對著所有人，一聲不吭。
那一夜，他一直都沒睡著。
窗外面的蟲鳴一浪一浪的，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其余什么也沒有。
沒有路燈，沒有汽車聲，連月亮都被山擋住了。
第二天天沒亮，方建國就敲門叫他們起來干活。
"楊會計說了，你們今天跟著社員去收稻子，走，別磨蹭。"
陳衛(wèi)東拖著腿跟著所有人往稻田走，腳踩進泥里的那一刻，鞋直接沒了。泥巴灌進褲管，又涼又黏。
社員們彎著腰割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