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坐在角落，眼睛腫成桃子。
我媽進門看見二叔好好坐著，先是松了口氣，然后臉沉下來了。
"建民，到底怎么回事？"
二叔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我說吧。"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二嬸假裝腦梗騙錢、賭掉拆遷款、冒名借***，一件件擺出來。
說完，屋里靜得能聽見鐘擺聲。
我媽臉色鐵青。
我爸坐在那兒，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桂花，"我媽率先開口，"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二嬸低著頭不吭聲。
"我問你話呢。"我媽提高了音量。
"我知道錯了！"二嬸猛地抬頭，"我發(fā)誓再也不賭了，這輩子都不賭了！"
"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二叔聲音疲憊到了極點。
"這次不一樣！"二嬸急了，"這次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差點害了清婉，我對不起她……"
"對不起有什么用？"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蘇浩然到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站著他老婆楊美琪。
楊美琪踩著一雙高跟鞋，打扮得挺時髦，進門先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清婉來了啊。"她笑了一下，"大半夜趕回來，真夠辛苦的。"
這話怎么聽怎么不對味。
蘇浩然一**坐下來："說吧，到底多少錢？"
"加上利息，得二十三萬往上。"二叔說。
"二十三萬？"楊美琪嗤笑了一聲，"媽，您可真行。"
二嬸被兒媳婦這么一刺，臉漲得通紅："你說這個話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楊美琪翹著腿，"我就想知道，這錢誰出。反正我們家可沒有。浩然掙的那點工資，房貸車貸一扣就沒了。"
她看向我。
"清婉，你掙得多，要不你先墊著？"
我還沒開口，我媽先說話了。
"美琪，我家清婉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那怎么辦？"楊美琪攤手，"總不能讓馬老三來砸門吧？"

"別吵了！"我爸把煙掐滅，開口了，"一個個的，說這些有什么用？先解決問題。"
"怎么解決？"蘇浩然抱著胳膊，"二十三萬，誰拿？"
"建民你手頭還有什么？"我爸看向二叔。
"五金店是租的門面，存貨值個兩三萬。"二叔搖頭，"家里存款被桂花取光了。"
"那咱媽呢？"蘇浩然突然來了句，"奶奶那兒應(yīng)該有點錢吧？"
二叔立刻搖頭："不許動****錢。她八十多了，那點養(yǎng)老錢動不得。"
"那就只剩一條路了。"楊美琪目光落在我身上，"清婉出。"
我沒說話。
"清婉一個月工資怎么也有一兩萬吧？"楊美琪繼續(xù)說，"你在省城單身一個人，花不了多少，攢了幾年肯定有存款。先借出來，以后慢慢還唄。"
"美琪！"我媽沉聲道。
"媽，我說的不對嗎？"楊美琪挑眉，"一家人不就該互相幫忙？清婉不幫，難道看著二叔被人砸店？"
"是二嬸**欠的債，憑什么讓我女兒買單？"我媽拍了下桌子。
"那您說怎么辦？"楊美琪絲毫不退，"反正我和浩然是沒有。"
蘇浩然在旁邊點頭："清婉你就當幫二叔了，他對你那么好。"
好一個道德綁架。
我看著他們兩口子的嘴臉，突然覺得特別清醒。
"哥，嫂子，"我開口了，"你們倆加起來一分錢不出，倒是挺會安排我的錢。"
"什么叫安排你的錢？"楊美琪臉色變了。
"二嬸**輸?shù)舻牟疬w款，里頭有二叔的份，也有你老公蘇浩然的份。憑什么你們自家的事，讓我一個侄女來兜底？"
楊美琪被噎住了。
蘇浩然瞪著我："蘇清婉你怎么說話呢？"
"我怎么說話了？"我看著他，"我說錯了嗎？"
門口又響了。
奶奶來了。

奶奶孫桂芳八十二了，但身板硬朗，走路不用人扶。
她被二嬸一個電話叫來的。
進門看了一圈，問："怎么回事？大半夜把我叫來。"
二嬸撲過去就拉著***手哭："媽，您給評評理。我做錯了事我認，可清婉她不肯幫忙，還說風涼話！"
我張了張嘴，話沒來得及說。
奶奶看向我，皺著眉："清婉，你二叔從小對你那么好，家里有事你不搭把手？"
"奶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