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破店值幾個錢？"

"二十五萬拆遷款，加上二十萬***本金，一共四十五萬。"我站起身，看著二嬸，"二嬸，您兩年時間，輸了四十五萬？"
二嬸不說話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別這么看我！"她突然發(fā)作了，"我也是被人帶壞的！隔壁趙嬸天天拉我去打麻將，一開始只是小玩玩，后來越輸越大，我也控制不住??！"
"所以就編個腦梗的**來騙我？"
"我那叫借！"二嬸提高了聲音，"你二叔對你那么好，你幫一把怎么了？"
"幫一把？"我忍不住了，"二嬸，您是編了個謊，說我二叔要死了，逼我在半夜三更轉(zhuǎn)二十萬。這叫幫一把？"
"那我怎么辦！"二嬸蹲到地上，又開始哭，"那些人說明天就來，我怕啊！"
"你早干什么去了？"二叔站了起來，嗓子啞得不成樣子，"第一次輸錢的時候我就說過，不能再賭。你答應(yīng)得好好的，轉(zhuǎn)頭又去了！"
"你只會說我！你怎么不去賺錢！"
"我五金店一年到頭掙那點(diǎn)錢，夠一家人吃喝就不錯了，你倒好，全給我敗了！"
兩個人越吵越兇。
我退后兩步，掏出手機(jī)看了眼時間。
凌晨三點(diǎn)四十。
樓上樓下都安靜著，只有這間屋子吵得像打仗。
我打斷他們："行了，都別吵了。"
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二叔，那條短信里說的藍(lán)布包，是什么？"
二叔身體一僵。
二嬸臉色變了。
"什么藍(lán)布包？"二嬸急切地問，"什么短信？志遠(yuǎn)你跟她說什么了？"
二叔沒看她，只看著我。
"丫頭，那個先不急。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馬老三的債了了。"
"不。"我盯著他的眼睛，"二叔，我先問藍(lán)布包的事。"

二叔沉默了很久。
二嬸在旁邊坐立不安，幾次想開口都被二叔的眼神壓了回去。
"走吧。"二叔站起來，"跟我去趟老宅。"
"去什么老宅？大半夜的！"二嬸拽住他胳膊。
"桂花，你別跟著。"二叔把她的手掰開，"這是我跟清婉的事。"
"蘇建民你什么意思？"
二叔沒理她。
我跟著二叔出了門。
縣城夜里空蕩蕩的，路燈昏黃。二叔走在前面，脊背佝僂了不少。
"二叔，這兩年您瘦了。"
"嗯。"他應(yīng)了一聲，沒多說。
走了十來分鐘，到了老宅。
就是以前我住過三年的那棟老房子。拆遷范圍沒夠著這片，所以還留著。
二叔開了鎖，進(jìn)了里屋。
他蹲下來，打開那個老衣柜的底層，從一堆舊衣服下頭翻出了一個藍(lán)色土布包。
布包不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把布包遞給我。
"打開看看。"
我解開繩扣。
里面有三樣?xùn)|西。
一本存折。
一疊老照片。
一張紙。
存折是二叔的名字。
余額五萬三千二百塊。
最早的一筆存入是八年前。每個月存兩百到五百，從沒斷過。
"這是我背著你二嬸攢的。"二叔的聲音悶悶的，"你小時候在我家那三年，我就想著，等你以后結(jié)婚買房，手頭緊的話，我給你添點(diǎn)。"
我喉嚨堵住了。
翻開那疊照片。全是我小時候的。
穿著花棉襖在院子里跑的。
坐在二叔自行車后座上笑的。
趴在桌上寫作業(yè)的。
最底下一張，是二叔抱著我，我大概兩三歲。他年輕得多，笑得一臉燦爛。
我拿起那張紙。
是一張借條。
上面寫著"蘇建民自愿借給馬老三***伍萬元整"，簽名，手印，日期是三個月前。
"這借條不是我簽的。"二叔說。
我抬頭看他。
"字是你二嬸仿的。她拿著我的***復(fù)印件去找馬老三，又借了五萬。加上之前的二十萬，一共二十五萬，她全輸在賭桌上了。"
我低頭看那個簽名。
筆跡確實(shí)不對。二叔寫字方方正正，這個簽名潦草得很，收筆還拖了一道。
"二叔，您的意思是，二嬸冒您的名字借了錢？"
二叔點(diǎn)頭，沒說話。
"那您為什么不報警？"
"她是我老婆。"二叔的嗓子啞了，"報警有什么用，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捏著那張借條，手在抖。

天亮的時候，我媽和我爸趕到了。
二叔家的客廳擠了一屋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