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了快三年，公司那么多人我方便照應你。"
這話我進公司第一天就聽過。
三年來他所謂的照應，是從未給過我一次正式項目。
倒是沈若晴想做個小生意，方案遞到他面前，他一個人拍板就批了。
"我不想做了。"
"做什么不重要，在公司里待著，離我近一點。"
他的語氣松了下來，甚至帶了幾分難得的溫和。
"這幾天是我忙了沒顧**，別賭氣了。"
"今天中午你別走，樓下等我。我們出去吃飯，去你以前一直想去的那家日料。"
我抬手看了眼時間。
飛機是下午四點半的。
"好。"
遞完辭呈出來，我站在公司樓下等他。
太陽很大，沒什么風。
前臺的姑娘看到我一個人站著，出來問要不要進去坐坐。
我搖頭。
十二點。
十二點半。
一點。
電話沒響過。
消息也沒有。
我靠著花壇邊的低矮石墻坐下來。
一點半。
兩點。
三年里這種場景發(fā)生過太多次，我已經(jīng)能提前猜到原因。
沈若晴大約又出了什么事，可能是孕吐太厲害，可能是跟趙銘軒又吵了，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想找人陪。
無論哪一個，都排在我前面。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準備走。
顧衍舟的車急剎在路邊。
他推開車門下來。
臉色鐵青。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8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往車的方向拖。
"上車。"
力氣太大，我整個人跟著踉蹌了兩步。
"你干什么？放開！"
"啪。"
臉上**辣地疼。
他打的。
當著公司樓下來來往往人的面。
"若晴差點沒了孩子，你知不知道！"
他低聲吼，眼睛紅得發(fā)狠。
"你找了人查她的私事，把那些照片發(fā)給趙銘軒，趙銘軒當場掀了桌子，若晴嚇得在樓梯上摔了一跤。"
"要不是送醫(yī)及時，孩子就沒了！"
我被他的話砸得一陣發(fā)懵。
"那不是我發(fā)的。"
"不是你還有誰？家里就你一個人整天疑神疑鬼。"
"顧衍舟，我根本沒請過什么人查你們。"
他諷刺地看了我一眼。
"你一天天這么閑，除了你還有誰？"
不管我怎么說，他聽不進去。
他把我塞進車后座帶去醫(yī)院。
車在急診門口停下，兩個他提前叫來的人架住我的胳膊，把我押進抽血室。
"抽。"
他站在一旁，指著我跟護士說。
"若晴流了不少血，她倆相同血型。"
護士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我。
"她本人同意嗎？"
"她同意的。"他替我回答。
**進去的時候我沒掙扎。
血一管一管地抽出來。
我看著暗紅色的液體灌滿試管，腦子里的倒計時又跳了一下。
二十四小時。
視線慢慢模糊。
"夠了沒有？"我的聲音很輕。
沒有人回答我。
9
血抽到**管的時候，護士看了一眼我的臉色，停了手。
"先生，她血壓有點低，不能再抽了。"
顧衍舟皺著眉。
"夠不夠用？"
"勉強夠，但她需要休息，最好吃點東西。"
他沉默了幾秒，從口袋里摸出錢包，抽了幾張現(xiàn)金放在臺面上。
"去樓下買點吃的補一下。"
他把錢推到我手邊，那一刻，他低頭看了我一眼。
我靠在抽血椅上，臉上沒有血色。
他的手遲疑了一下。
懸在半空，像是要伸過來碰我的額頭。
我抬眼對上他的目光。
三年里，我無數(shù)次在這種似是而非的溫柔里打轉。以為再忍一忍，他就回頭了。以為這一次是真的心疼。
他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手機響了。
是沈若晴。
他飛快地接起來。
"嗯，我在，別急。"
他的聲音一瞬間換了個人，柔軟了三個調。
"吐了幾次？我讓人去給你買粥。別哭，乖，我忙完這邊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揣好，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才想起我還在。
"你自己打車回去。"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低頭看著臺面上那幾張鈔票。
夠買一碗粥。
他給沈若晴打了個電話買粥，給我扔了一把夠買碗粥的現(xiàn)金。
我把錢推回臺面上，沒拿。
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發(fā)軟，扶著椅背站了十幾秒才穩(wěn)住。
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
腦子里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