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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總裁臨時有個線上會議，”

我說，“和貴公司的后續(xù)對接事宜，由我來跟你溝通。”

他的嘴張了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像一個被撈上岸缺氧的魚。

他瞪著我，嘴唇翕動了老半天才擠出兩個字：“……是你？”

我笑了笑，說對，是我。

他低頭看看自己面前那瓶進口礦泉水，又看看我面前擺著的那杯現(xiàn)磨咖啡，最后看向我胸前別著的工牌。

上面印著“萬恒集團***·鄭麥”的字樣。

“你……你怎么在這里？”

我笑了笑，那是我在這家公司做了一年半前臺以來學會的最標準的職業(yè)微笑：

“因為萬恒覺得我做得不錯，所以給了我一個機會。”

這句話我刻意說得輕描淡寫。

他沒有再說話，因為他說不出話了。

他坐在那張沙發(fā)上，身形好像忽然矮了一截，像是被人的目光給壓垮了。

他帶過來的那盒高檔茶葉孤零零地放在茶幾角落，連被打開的機會都沒有。

那天接下來的時間，我以萬恒集團商務代表的身份，和他進行了一場簡短的、禮貌的、全程不超過十五分鐘的會面。

最后他猶豫著抬起頭，叫了我一聲鄭小姐，說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我現(xiàn)在真的沒有辦法了，公司快撐不下去了。

能不能看在以前同事一場的份上，幫幫忙，一起合作。

他的聲音發(fā)著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最深處硬摳出來的。

這個從來不跟任何人低頭的男人，現(xiàn)在在一間不屬于他的會客室里，對著他曾經(jīng)克扣過140塊錢的員工，把所有的尊嚴都攤在了桌面上。

我認真地看著他。

然后把文件夾翻開，一頁一頁地說給他聽。

“王總，是這樣的，第一，貴司核心技術團隊已全部離職，現(xiàn)有人員無法維護現(xiàn)有系統(tǒng)，更無法支撐新項目的開發(fā)。

第二，貴司運營部門名存實亡，社群資源和線上渠道在最近兩周內(nèi)流失超過百分之六十。

第三，貴司目前的現(xiàn)金流已經(jīng)無法支撐一個完整項目周期的投入?！?br>
我合上文件夾，語氣和煦而疏離，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軟刀子割肉：

“綜合以上三點，萬恒的意見是，現(xiàn)階段不具備與貴司合作的條件。”

最后我說了一句：“這不是針對你個人的評價，這是專業(yè)的分析?！?br>
我把“專業(yè)”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然后我站起身，整了整袖口，對他微微點了一下頭：“感謝你專程過來一趟。我就不送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