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那個塑料袋上，塑料袋里裝著一個饅頭和兩袋辣條，
“你就吃這個？”怨靈問。
林晚晚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饅頭：“是啊，交了房租還剩兩百多，半個月才發(fā)工資……”
“你一個月賺多少？”
“兩千”，她頓了頓，“只夠活著?！?br>怨靈沉默了，它飄到窗邊，背對著她，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林晚晚坐到床上，掰開饅頭，墊上辣條，一口一口地咬著。
辣條有點硬，嚼起來腮幫子酸，但她吃得很認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須完成的事。
怨靈忽然開口了：“你沒有家人嗎？”
林晚晚頓了一下：“都死了，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chǎn)，大出血沒了，我爸神經(jīng)不好，我上大學的時候也沒了?！?br>她語氣平淡，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情。
“我叫林生，死之前是個秀才?！?br>林晚晚抬頭看他。
“考了十年進士，從十五歲考到二十五歲，年年落榜，家里窮，爹娘把地賣了供我讀書，妹妹嫁給了村頭的屠戶換了三袋米，最后一年，我連**趕考的路費都湊不齊。”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怨氣，沒有憤怒，只是在陳述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那你怎么死的？”林晚晚問。
“**的?！?br>林生轉(zhuǎn)過身來，那張模糊不清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聲音在發(fā)顫。
“我一個人**備考，我是不愿意的，很早就不愿意了，可是爹娘不想放棄，逼著我上了路。”
“那年冬天特別冷，我躲在破廟里，三天沒吃東西，最后一天我靠著墻，想著明天就好了，然后就再也沒醒過來?！?br>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其實我在第二年就考上了，但是被一個富家子弟搶了名額，后來可能是打擊了心氣，再也沒有中過……”
臥室里安靜了很久。
林晚晚放下手里的饅頭，看著林生，“所以你現(xiàn)在的怨氣，是因為沒考上？”
林生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被人害死的，他恨那個搶走他名額的富家子弟，恨那個收了銀子的考官，恨這個不公平的世界。
可林晚晚這么一問，他忽然不確定了。
“你想想，”林晚晚掰著手指頭算，“你考了十年，真正的仇人是誰？那個富家子弟？他搶了你的名額，但沒搶你的命。那個考官？他收了錢，但沒**你?！?br>“你真正怨的是你自己，你覺得自己不夠努力，考不上對不起爹娘，對不起妹妹，對不起那三袋米。”
林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整間屋子的氣溫驟降，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林晚晚沒有害怕，只是站起來，走到窗邊，把那扇關不嚴的窗戶往里推了推，“所以你找錯方向了，即便是有人替了你，你也走不了?！?br>林生看著她：“什么？”
林晚晚轉(zhuǎn)過身來，靠著窗臺，雙手插在口袋里：“你的執(zhí)念不是復仇，是上岸。”
林生呆住了，聲音都不太穩(wěn)，“……上岸？”
“對，上岸，考公?！?br>林晚晚點點頭，“事業(yè)單位也行，***也行，鐵飯碗，包吃包住，五險一金，比索命強?！?br>林生飄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臺死機的電腦。
林晚晚繼續(xù)說：“你想啊，你索了那么久的命，索到了嗎？”
林生搖頭。
“那不就得了，索命沒用，還是得上岸，考上了就沒執(zhí)念了。”
林生想很久，久到林晚晚以為他要拒絕，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林晚晚差點沒繃住的話。
“我死了一千多年了，現(xiàn)在還能考嗎？”
林晚晚愣住了：“哎這，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鬼考***，第一關就沒身份啊?！?br>“你是鬼，沒戶口、沒***、沒學歷，報不了名……”
林生的光肉眼可見地暗了下去，像一盞被掐滅的燈，窗戶上的霜更厚了……
林晚晚攏了攏衣服，語氣也放軟了：“你別喪氣，看看能不能先想辦法給你補個***，考個**本科，把學歷補上?！?br>林生的“燈”又亮了，渾身散發(fā)著熒光，整個房間都被照得慘白慘白的，像開了十八個日光燈，窗戶上的霜肉眼可見的消退了。
林晚晚被晃得睜不開眼，伸手擋住臉：“你能不能別發(fā)光？我眼睛疼。”
林生連忙把光收了，屋子恢復了正常的亮度，他蹲在床邊，像一只被訓過的小狗，低聲說：“對不起?！?br>林晚晚揉了揉眼睛：“沒事，明天我去給你買書，你先學著，等拿了學歷，再報名**?！?br>“對了，你能凝成實體嗎？”
“可以哦~”
林生突然興奮了起來：“我飄蕩了上千年，這里攢兩口陽氣、那里攢兩口，現(xiàn)在鬼身強得很，都不怕陽光哦！”
“只是沒有長時間凝聚過，不太穩(wěn)定……”
說著他的身子一點一點凝聚起來，慢慢展現(xiàn)在林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