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來我院中請安時，臉上看不出什么喜色，只把一個紅封悄悄塞到我手里——那是陸懷遠賞她的銀錁子。
“夫人，”她跪在我跟前，認認真真地說，“婉娘此生，只認一個主子?！?br>我把她扶起來，讓她坐在我身邊。綺羅也來了，靠在門框上嗑瓜子，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幕。
“都過來，”我說，“我有話跟你們講?！?br>二人湊過來，六目相對。
“老爺想在我和你們之間****，”我開門見山，“你們怎么看？”
婉娘低頭笑了：“妾身愚鈍，只知道誰是真心待我的人。”
綺羅甩了甩帕子，嗑出兩瓣瓜子殼：“夫人，要我說，老爺?shù)哪屈c心思，跟小孩子搶糖吃有什么區(qū)別？”
我看著她們，心里那根弦不響了，變成了一整片安穩(wěn)的、溫熱的湖泊。
我有一個想法。
“我需要你們配合?！蔽艺f，聲音不大，卻很沉，“事成之后，你們不再是誰的妾，是我沈昭寧的人。”
婉娘和綺羅對視一眼。
然后她們齊齊跪下。
“但憑夫人吩咐?！?br>6
接下來半年，我們布了一盤棋。
婉娘在陸懷遠面前表現(xiàn)得知趣聽話。
他讓她學(xué)管家，她就學(xué)；他讓她查正院的賬，她就查——但她交上去的每一筆賬，都是我授意的。
綺羅繼續(xù)唱曲獻媚，把陸懷遠迷得五迷三道。
他以為自己后院有兩個“不同陣營”的女人互相制衡，得意得走路都帶風。
他不知道的是，后院的銀庫鑰匙、田莊賬冊、下人的****，全在我手上，紋絲未動。
一開始她們來尋我還避著下人，后來索性不避了。
婉娘提著食盒，綺羅抱著琵琶，大大方方地從角門進來。我們?nèi)齻€人圍爐夜話，喝茶吃點心，聊得比親姐妹還親。
綺羅會唱新學(xué)的曲子給我們聽，婉娘繡花繡到一半會忽然嘆氣說：“夫人真是辛苦”。
我靠在軟榻上聽她們說話，有時候聽著聽著就睡著了，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枕在婉娘的腿上，綺羅的披風蓋在我身上。
那樣的夜晚，比過去十年的每一個夜晚都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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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遠在外頭欠了賭債的事，我是第一個知道的。
他在賭桌上輸?shù)袅艘蛔f子，又拿地契去借了印子錢，如今利滾利，窟窿大得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