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簿在發(fā)燙------------------------------------------。走廊燈光照進來的那條細線，被什么東西從外面遮住，一片、兩片、三片——像是有人趴在地上，正從門縫往里看。?！?*它們真來了別出聲！別出聲！它們靠聲音定位！上次隔壁直播間那個出聲的直接被拖走了”。：“門外是什么？違約超過三次的債務人。被‘格式化’之后，就只剩追索的本能?！鄙蛉籼牡穆曇魶]有任何情緒波動，“它們不是來找我的。它們聞到了你手里那本賬簿的氣味，所有違約者都會被新契約激活的信號吸引?！?。，不是敲。是指甲在門上刮。緩慢的，從左上角一直刮到右下角，五道并列的劃痕，發(fā)出讓人牙酸的聲音。。第七頁上，他的名字旁邊又多了幾行小字，像是實時更新的條文：“附則第3條：新債務人激活契約后，舊違約者的追索權(quán)限將自動向新債務人轉(zhuǎn)移。寬限期：無。執(zhí)行方式：立即?！薄?。他是在甩鍋。他把一份隨時會招來怪物的契約，在臨死前轉(zhuǎn)移給了一個毫不知情的陌生人。。
第八頁是空白的。但在他的注視下，紙面上開始浮現(xiàn)出一行行字跡，像是有人在實時書寫：
“是否接受連帶責任人沈若棠的綁定？接受則激活收債人防御權(quán)限，拒絕則債務維持現(xiàn)狀，收債人沈若棠將被強制回收。倒計時：三十秒?！?br>三十秒。
門外的刮擦聲更密集了。不止一雙手，三雙都在刮。門板開始變形，中間鼓起一個小包，木頭纖維撕裂的聲音近在咫尺。
馮棲月看向沈若棠。
她站在那里，沒有任何催促的動作，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但馮棲月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她的手指在抖。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某種逐漸失控的痙攣，像是身體內(nèi)部有什么東西正在試圖掙脫。
她的指尖開始變透明。
“二十秒?！瘪T棲月念出了倒計時。
沈若棠沒有回應。她的嘴唇在動，但沒有發(fā)出聲音。馮棲月辨認出口型——她在反復說同一個詞，不是“救我”，不是“快選”。
是“不要相信我自己。”
門破了。
一只手穿過了門板，手指的長度不對，關(guān)節(jié)多了一倍，指甲是深褐色的角質(zhì)層，像老樹的根須。它抓住了門框，開始往外撕。
緊接著第二只手、第三只手同時從不同的位置捅進來。木屑飛濺，馮棲月看見門外站著三個東西，它們曾經(jīng)是人，現(xiàn)在四肢著地，脊椎以不自然的角度拱起，像被折過的鐵絲衣架。
它們的臉上沒有任何五官。嘴、鼻子、眼睛全部消失，只剩一層光滑的皮膚覆蓋在頭骨上。但在本該是眼睛的位置，皮膚的下面有東西在游動，像是被封印在里面的眼珠還在轉(zhuǎn)動。
無聲的。它們在無聲地朝他爬過來。
馮棲月做了一件事。
他沒有選。
他把賬簿翻到封底，找到了流浪漢臨死前用手指死死按住的那一頁。那一頁紙的材質(zhì)和其他頁面不同，更厚，更舊，邊緣有燒焦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