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裂痕------------------------------------------“當然，如果有同學不愿意，也可以舉手說明原因。

學院鼓勵開放的討論。”

光頭青年騰地站起來。

“我不打。

我媽是被‘清潔搜刮隊’殺的，這條命是她用替換模塊換來的。

你要是把這記憶拿走，我跟死了有什么分別？”

教室內(nèi)靜了一秒。。她放下手里的注射筆，緩步走到光頭面前，彎下腰，語調(diào)溫柔得近乎親切：“你說她被殺的時候——你親眼看到了嗎？”

“我當然——你確定那是‘清潔搜刮隊’？

還是別的什么？

你知道，人在極度恐懼下會產(chǎn)生錯誤的記憶拼接。

***的死，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拾荒者沖突，甚至是她自己操作不當。

你把這些東西歸結為‘組織的罪行’，只會在內(nèi)心積累仇恨，最終毀掉你自己。”

光頭青年的嘴唇在發(fā)抖。

“我確定。

我當時就在她旁邊。

我還記得那個隊長臉上有一道疤——你額頭上的傷是怎么來的？”

光頭愣了一下。

“你上一次參加‘矯正課’，是四個月前，對嗎？

那次你情緒失控，撞翻了桌子，磕傷了額頭。

之后你被判定為不適合當期矯正，送回宿舍觀察?！?br>
秦導師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光頭最脆弱的那根弦上。

“從那之后，你開始頻繁做夢。

夢到母親。

夢到她被殺。

夢到一些細節(jié)越來越多——這其實是額葉創(chuàng)傷后常見的記憶虛構癥。

你以為你記得，但你只是在填充空白?！?br>
光頭的眼神開始動搖。

耿沉璧能看到他喉結上下滾動，額角青筋暴起，像在拼命抵抗什么。。“我們不是在刪除你。

我們是在修復你。

當這些虛假的仇恨被清除，你會發(fā)現(xiàn)你從未真正認識過自己?！?br>
光頭張了張嘴。

，兩個穿灰色制服的“監(jiān)查員”無聲地走進來，一左一右站在光頭身后。

他們沒有碰他，只是站著。。。

“你自己決定?！?br>
然后她轉向耿沉璧。

“你叫……耿遠？

根據(jù)檔案，是西站貨運線的轉崗人員?！?br>
她的微笑又加深了一點。

“轉崗理由寫著‘列車事故后遺癥，伴有輕度記憶障礙’。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可以豁免今天的注射環(huán)節(jié)?！?br>
這話聽起來是關懷。

但耿沉璧注意到，她提到“事故”兩個字的時候，左手無名指輕微抽搐了一下——這是在按捺某種興奮。。她故意把他放進這個班。

，做出一個略帶拘謹?shù)谋砬椤?br>
“謝謝秦導師?！?br>
聲音壓得比平時低，帶一點沙啞，符合“記憶障礙患者”該有的遲鈍感。。光頭青年盯著面前那支注射筆，手抖了半天，最終按在感應區(qū)上。

，他整個人劇烈抽搐了一下。

然后癱在椅子上，眼睛睜開，眼白上血絲迅速消退，瞳孔放大到一個不正常的尺寸。。但一個活人用這種速度變成空殼子，他頭一次見。

，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平了。

像一張被熨斗碾過的紙。

他木然地看向秦導師，等著下一步指令。

“很好?！?br>
秦導師輕聲說。

“下一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