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機構管理條例"。
"養(yǎng)老院護理事故家屬如何**"。
"用藥失誤致殘民事賠償標準"。
"頤年養(yǎng)護中心 投訴"。
一條一條，時間間隔不規(guī)律，有的在深夜一兩點，有的在工作日的午休時間。
頤年養(yǎng)護中心。
這個名字我知道。顧晚寧的父親顧志恒半年前住進去的。老人早期帕金森，生活還能自理，但顧晚寧擔心他一個人在老家不安全，花了不少錢把他接到這邊，安排進了這家養(yǎng)護中心。
當時她還拉著我去參觀過，說環(huán)境不錯，護理團隊專業(yè)，離我們家開車四十分鐘。
我盯著那些搜索記錄，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
為什么要搜這些？
護理事故。用藥失誤。**。投訴。
我翻了翻她的收藏夾，找到一個被單獨建了文件夾的頁面集合，文件夾的名字是一個句號。"。"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里面收藏了六個頁面。三篇關于養(yǎng)護機構法律**的案例分析，一篇關于醫(yī)療過失舉證的文章，還有兩個律師事務所的主頁。
其中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名字叫"旻正"。
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關掉電腦，去廚房做了早餐。一份三明治，一杯熱牛奶，用罩子蓋好放在餐桌上。
然后穿上外套，出了門。
走到小區(qū)門口的時候，我掏出手機，給何驍發(fā)了一條消息。
"幫我查個人。陳述。跟一家叫旻正的律師事務所可能有關。越快越好。"
發(fā)完，把手機揣回口袋，邁進了清晨的冷風里。
**章
到公司的時候剛過八點，辦公區(qū)還沒什么人。
我坐在工位上，屏幕亮著，手放在鍵盤上，一行代碼也寫不進去。
腦子里反復滾動的全是昨晚的畫面。陳述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顧晚寧躲閃的目光，還有那句"正好在機場"的拙劣借口。
以及今早那些搜索記錄。
十點整，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我走到茶水間，按下接聽。
"喂，沈先生嗎？我是陳述。"
還是那個沉穩(wěn)的聲音。
"陳先生。"
"是這樣，關于晚寧的行李箱，我今天上午臨時有個急事，可能沒辦法送過去了。您看下午方不方便？"
語氣真誠，歉意拿捏得很到位。
"沒關系，你忙你的。下午晚上都行，提前打個招呼就好。"
我很通情達理。
"太感謝了。那……晚寧她還好嗎？"
這句問得隨意，但隨意得太刻意。
"還在休息。估計是昨天嚇到了。"
"嗯，那就好。不打擾您了，下午聯(lián)系。"
"好。"
掛了電話，我端著杯子站在窗邊。
臨時有急事？還是不想或者不敢這么快把行李箱送回來？
怕我當場打開，發(fā)現(xiàn)里面有什么不對？
比如，箱子**本就沒有裝夠出差一周的東西。
比如，那塊她從不離身的青玉吊墜，根本就不在里面。
中午沒回家，在食堂隨便扒了兩口飯。午休的時候，顧晚寧發(fā)來一條微信。
"老公，對不起。昨天晚上我狀態(tài)太差了，跟你發(fā)脾氣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后面跟了一個癟嘴的表情。
這是她的老套路。每次吵完架，只要她一示弱，我十次有九次會心軟。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回了一條。
"沒生氣。你身體好點了嗎？桌上有早餐，記得吃。"
"嗯嗯，吃了。你中午好好吃飯，別餓著。"
"好。"
對話結束。
她沒有解釋任何事情，只是用溫情把昨晚的裂縫糊了一層膩子。
她以為這樣就行了。
下午三點，我提前下了班。
進門的時候，顧晚寧系著圍裙站在廚房里。鍋里有東西在燉，整間屋子彌漫著肉湯的味道。
"回來了？今天做了紅燒牛腩，你最愛吃的。"
她走過來，要幫我拿包。
我避開了她的手。
"我自己來。"
換了鞋，走進客廳。餐桌上擺了三四樣菜，看得出花了心思。
"陳述來過電話了，說下午把行李送過來。"
我解著扣子，隨口提了一句。
顧晚寧在廚房門口停住了腳步，背對著我。
"哦……他上午給我發(fā)消息了，說家里有急事。"
聲音聽著很鎮(zhèn)定。
"嗯。"
我沒再追。
晚飯在一種奇怪的和諧里吃完。她不停給我夾菜，說一些公司瑣事，嘴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