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都炸了起來，眼睛瞪得滾圓，嘴里發(fā)出急促的咩聲，聲音里帶著極致的恐懼和慌亂，它沖到圈門旁邊，不停地用頭撞著木門，前蹄在地上瘋狂地刨著，嘴里反復喊著：“他倒在地上了！老莫倒在地上了！地上全是血！門從里面閂著，窗戶也關(guān)著，叫他他不應！”
羊圈里瞬間陷入了死寂，隨即炸開了鍋，母羊們發(fā)出不安的低鳴，小羊羔嚇得縮在了一起，老悶猛地站起來，用盡全力撞向羊圈的木門，原木做的木門發(fā)出吱呀的聲響，卻沒有被撞開。老雪站在最高處，渾身的毛都繃緊了，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前一晚莫守拙說的話，書里念過的密室**案，瞬間在它腦子里匯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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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砸在了每一只羊的心上。
“都別慌！”老雪的聲音，猛地拔高，壓過了所有的慌亂，“老悶，別撞門了，撞壞了，反而破壞了現(xiàn)場，宋提刑說過，案發(fā)之后，第一要務，就是護住現(xiàn)場，不能讓任何人亂動里面的東西！耳尖，你盯著茅舍的方向，但凡有半點動靜，立刻告訴我們！細眼，你看好四周，看看有沒有陌生人的腳印，有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快腿，你守在下山的路口，看看有沒有人上山，一旦有人來，立刻回來報信！”
十幾年聽公案練出來的沉穩(wěn)，在這一刻發(fā)揮了作用，羊群瞬間安靜了下來，各司其職，按照老雪的吩咐，守在了各自的位置。老雪趴在羊圈的欄桿上，眼睛死死地盯著茅舍的方向，腦子里飛速地轉(zhuǎn)著，書里的一樁樁案子，一個個細節(jié)，不停地閃過，它知道，從這一刻起，它們不能再只做聽案子的羊了，它們要自己破這個案子，要給莫守拙，討回一個公道。
半個時辰之后，山下傳來了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快腿瘋了一樣跑了回來，對著羊圈里喊：“有人來了！是山下的樵夫，還有兩個穿官服的人！”
來的是青崖鎮(zhèn)的捕快王二柱，還有他帶的兩個衙役。
王二柱今年二十歲，三個月前，才接了**的班，成了青崖鎮(zhèn)的捕快。青崖鎮(zhèn)是個山中小鎮(zhèn)，民風淳樸，別說**案，就連偷雞摸狗的事，一年都出不了幾回，王二柱當了三個月的捕快，處理的最大的案子，就是鎮(zhèn)上張寡婦家的雞被黃鼠狼叼了，還有***和王瓦匠因為宅基地吵了一架，他這輩子，別說見過***，就連死人，都只在**出殯的時候見過一回。
是上山砍柴的樵夫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往常這個時辰，莫守拙早就該下山打酒了，可今天茅舍的門一直關(guān)著，喊了半天也沒人應，樵夫怕出什么事，就跑回鎮(zhèn)上，報了官。王二柱一聽山上出了事，心里就打怵，可他是捕快，不能不去，只能硬著頭皮，帶著兩個衙役，慌慌張張地上了山。
到了茅舍門口，王二柱先喊了幾聲莫守拙，里面沒人應，他推了推門，門從里面閂得死死的，推不動，他又繞著茅舍走了一圈，所有的窗戶，都從里面插著插銷，關(guān)得嚴嚴實實的，一點縫隙都沒有。
“王頭，怎么辦？”旁邊的衙役，也慌了神，小聲地問。
王二柱咬了咬牙，心里一橫，對著兩個衙役喊：“撞門！”
兩個衙役應了一聲，后退了幾步，猛地往前沖，用肩膀狠狠撞在了茅舍的木門上，只聽“哐當”一聲響，木門的門閂被撞斷了，門應聲而開。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王二柱往里一看，腿一下子就軟了，差點癱在地上。
莫守拙面朝下，趴在茅屋的地上，頭朝著里屋的方向，后腦處有一個猙獰的傷口，烏黑的血順著他的頭發(fā)流下來，在地上積了一大灘，已經(jīng)半干了。他的身邊，倒著一個榆木凳子，凳子的角上，沾著一點暗紅的血跡，屋里的箱子柜子，都關(guān)得好好的，沒有被翻動的痕跡，地上也沒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