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藥，就算是被毒殺，也發(fā)不出半點聲音，管家沒聽見很正常，倒是那個商人，他跟死者有生意上的過節(jié)，手里還拿著死者欠他的欠條，他的嫌疑才最大！”
羊群里立刻炸開了鍋，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有的站快腿，有的站耳尖，還有的小羊羔，怯生生地補充著自己發(fā)現(xiàn)的細節(jié)。只有老悶，一只體型壯碩的公羊，安安靜靜地趴在羊圈門口，兩只眼睛盯著茅舍的方向，它不愛說話，力氣卻是羊群里最大的，平日里羊群跟別的野獸起沖突，都是它沖在最前面，也是羊群里，最護著莫守拙的。還有細眼，一只半大的小羊，眼睛格外亮，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細微之處，莫守拙念過的書里，那些螞蟻大的小字，它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每次吵到最后，都是它怯生生地說出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細節(jié)，一下子就定了案子的關鍵。
這樣的爭吵，每晚都會發(fā)生，從月上中梢，吵到晨露初凝，少則一兩個時辰，多則大半夜，十幾年下來，莫守拙念過的幾百樁**疑案，都被它們拆解得明明白白，宋慈《洗冤錄》里的驗傷辨尸、查跡尋蹤的法子，它們記得比山下縣衙里的仵作還要熟，青崖山這小小的羊圈，竟成了整個青崖地界，最懂斷案的地方。只是這件事，除了它們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就連莫守拙，也只當它們是喜歡聽自己說話，從沒想過，他每晚念的公案，竟讓這群羊，成了斷案的高手。
變故，發(fā)生在入秋的一個清晨。
往常這個時辰，天剛蒙蒙亮，莫守拙就會提著草料桶，哼著山謠，來開羊圈門，給它們添上早上的草料，再挨個摸一摸它們的頭，說一句“老伙計們，醒了”?？赡翘?，晨霧都散了，太陽都爬到了山尖，茅舍的門依舊關著，羊圈門口，也不見莫守拙的身影。
羊群開始躁動起來，快腿在圈里來回踱步，不停地用頭撞著圈門，發(fā)出沉悶的聲響，耳尖豎著耳朵，聽著茅舍里的動靜，卻只聽到山風吹過茅草的聲音，半點人聲都沒有。老雪站在羊圈的最高處，眼睛死死地盯著茅舍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前一晚的畫面，不停地在它腦子里閃。
前一晚，莫守拙念完了一樁密室**案，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回茅舍，而是坐在羊圈門口的矮凳上，沉默了很久，手里攥著酒壺，一口一口地喝著悶酒，山風吹起他花白的頭發(fā)，背影看著格外落寞。過了很久，他才低下頭，看著圈里的羊群，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沉重：“老伙計們，我怕是要惹上麻煩了。山下回春堂的那個周掌柜，這幾天來了三趟了，非要買我這后山的崖柏林，說那是百年的崖柏，能賣大價錢，可那是我莫家祖宗留下來的，護著這青崖山的水土，我怎么能賣？昨天他又來，跟我放了狠話，說我別給臉不要臉，敬酒不吃吃罰酒?！?br>他頓了頓，又摸了摸老雪的頭，指尖帶著酒氣，微微發(fā)顫：“我這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沒跟人結(jié)過仇，唯獨這件事，我半步都不能讓。你們說，這人世間的事，怎么比書里寫的**案還不講道理？”
那天晚上，莫守拙回茅舍的時候，腳步都有些踉蹌，羊圈里的爭吵，也比往常安靜了許多，老雪反復跟羊群叮囑，這幾天都警醒著點，看好茅舍的動靜，別讓陌生人靠近?？烧l也沒想到，變故來得這么快，這么狠。
“快腿，你從圈門的縫隙鉆出去，去茅舍那邊看看?！?a href="/tag/laoxue1.html" style="color: #1e9fff;">老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它知道，這個時候，亂了陣腳，就什么都完了。
快腿立刻點了點頭，它的身子比別的羊都瘦，能鉆過圈門旁邊那道窄窄的縫隙，它往后退了幾步，猛地往前一沖，身子一縮，就從縫隙里鉆了出去，落地的瞬間，它沒有立刻跑向茅舍，而是先伏在地上，聽了聽四周的動靜，確認沒有危險，才撒開腿，朝著茅舍的方向沖了過去。
羊群都屏住了呼吸，耳朵豎得筆直，盯著快腿的背影，連最調(diào)皮的小羊羔，都安安靜靜地趴在地上，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響。
不過片刻，快腿就瘋了一樣跑了回來，渾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