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禽獸------------------------------------------。，入目是垂著流蘇的床帳，大紅色的錦被，龍鳳喜燭燃得正旺，將整個房間映得暖融融的。，混著烈酒的余味，熏得你太陽穴突突地跳。，錦被從身上滑落，露出你身上那件還沒來得及脫下的喜服。，領(lǐng)口松散，一看便是被人囫圇著扶進來扔到床上的。。，記憶慢慢回籠，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陛下賜婚，你娶了御史慕家的公子。，你向來海量，卻也架不住那幫人存了心要灌倒你，一杯接一杯，到最后連步子都有些不穩(wěn)了。，大概是被人攙回了婚房。，忽然察覺到一道目光正落在你身上。，又摻雜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像一根細針，輕輕地戳在你的感知上。，目光越過床畔那盞搖曳的龍鳳花燭，落在了房間角落的雕花圓凳上。。，衣料上繡著精細的金線暗紋，襯得他整個人如同一幅工筆畫里走出來的人物。，余下的青絲垂落在肩頭，發(fā)間只簪了一支赤金如意釵，流蘇垂墜，隨著他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的五官生得極為精致，眉如遠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生了雙多情的眼，偏偏眼瞳漆黑清透，像是山間一泓不起波瀾的深潭。
鼻梁挺秀，唇色淺淡，下頜線條流暢柔和，膚色白得近乎透明，燭光映照下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縱是你見慣了形形**的人，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張臉確實稱得上“極美”二字。
只是那張極美的臉上，此刻沒有半分新嫁郎君該有的**與喜悅。
他的唇角抿得很緊，一雙眼睛直直地望著你，目光里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像是努力撐著氣勢、卻又被骨子里的教養(yǎng)束縛住了一般。
他的手指攥著袖口的衣料，指節(jié)微微泛白，整個人緊繃得如同一根即將斷掉的弦。
你注意到他坐的位置，不是床邊，甚至不是近處的錦墩，而是刻意選了房間里離床最遠的角落。
那距離幾乎稱得上避之不及。
你看著他，他也在看你。
兩道目光在空中對視了一瞬，他率先移開了眼，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神色。那只攥著袖口的手收得更緊了，整條手臂都僵在了身側(cè)。
你忽然想起來了。
慕臨羨。
御史慕清源的獨子，京城里出了名的美人，據(jù)說自幼飽讀詩書，性情溫順，是無數(shù)女子夢寐以求的良配。
陛下偏偏將他指給了你，朝中上下都說這是天賜良緣，好一段錦繡姻緣。
可看眼前這情形，這位慕公子似乎并不這么覺得。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告訴你，他不愿意。
這倒有些新奇。
你微微瞇了瞇眼，酒意未消，腦子還有些鈍，但不妨礙你敏銳地捕捉到他那股無聲的抗拒。
你撐著床沿站起來，身子晃了晃，頭重腳輕的感覺還沒完全褪去。
你下意識扶了一把床柱，穩(wěn)住身形，然后朝他的方向走了兩步。
他幾乎是瞬間有了反應(yīng)，脊背繃得更直，整個人往后縮了縮，那只攥著袖口的手猛地收緊，關(guān)節(jié)處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他抬起眼睛看你，那雙漂亮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一絲警惕和戒備，像是一只被逼到墻角的小獸，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你停下了腳步。
“慕公子?！蹦汩_口，聲音被酒意染得有些低沉沙啞，嗓子干得像要冒煙，“你坐在那里做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恭敬地垂下眼簾，聲音溫潤如水，卻帶著一股客套至極的疏離：“妻……妻主醉了，我不敢擅動，便在此等候妻主醒來?！?br>妻主。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像是生澀得難以啟齒，又像是心**本不情愿，卻不得不遵循規(guī)矩這般稱呼。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越溫柔，卻冷得像隔了一層什么。
你瞧著他的模樣，心里大致有了數(shù)。
你不是個喜歡強人所難的性子，他要躲便躲，你也不打算為難他。
你抬手按了按脹痛的太陽穴，轉(zhuǎn)身走到桌邊，拎起茶壺倒了杯涼茶，仰頭灌下去。
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壓住了幾分酒氣帶來的燥熱，腦子也跟著清明了不少。
你放下茶杯，余光瞥見慕臨羨的視線正追著你。
你懶得深想，轉(zhuǎn)身走到屋角的衣架前，抬手解下腰間早已松散的玉帶，動作利落地褪下外袍。
喜服厚重繁復(fù)，一層又一層，你脫得有些不耐煩，動作自然算不上溫柔，衣料摩擦間發(fā)出窸窣的聲響。
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你動作一頓，回頭看去。
慕臨羨已經(jīng)站起身來，整個人后退了半步，脊背幾乎要貼上身后的墻壁，那雙漂亮的眼睛里驚慌一閃而過，嘴唇抿得發(fā)白，臉頰上泛起一層薄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急的。
他以為你要做什么。
你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你是殺伐決斷的將軍不假，但也不是什么色中餓鬼，犯得著在新婚之夜強迫一個不情不愿的夫郎？
“你放心，”你將脫下來的外袍隨手搭在衣架上，語氣平淡，“今晚不碰你?！?br>慕臨羨怔了一下，那雙眼睛里的驚慌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錯愕和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目光卻依然沒有從你身上移開。
你不再看他，轉(zhuǎn)身去凈房洗漱。
冷水撲在臉上，激得你精神一振，酒意終于消了七七八八。
你洗得很慢，刻意多待了一會兒，給外面那位受驚的夫郎留足緩沖的時間。
等你擦干臉上的水珠從凈房出來時，慕臨羨已經(jīng)重新坐回了那張圓凳上，只是姿勢比方才放松了些許。
他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什么，燭光在他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暖光，將那張過分精致的臉襯得愈發(fā)不真實。
你走到床邊，這才發(fā)現(xiàn)床上鋪著的錦被下面隱約露出一截白色的東西。
你掀開被角一瞧，是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白絹，質(zhì)地輕薄柔軟，擱在被褥正中間，擺得端端正正。
驗元帕。
你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將白絹抽出來，隨手?jǐn)R在了枕邊。
慕臨羨顯然注意到了你的動作，臉頰上的紅暈又加深了幾分，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下巴幾乎要埋進衣領(lǐng)里去。
房間里的沉默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你懶得再折騰，掀開被子躺了下去，床榻柔軟寬大，錦被帶著新曬過的暖意，舒服得你幾乎瞬間就有了困意。
你閉上眼睛之前，余光瞥見慕臨羨依然坐在那張圓凳上，一動不動，像一尊精致的瓷像。
“睡吧，”你閉著眼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倦意，“明日還要進宮謝恩，別熬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