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您從來不問我。您只讓我摸折子?！?br>蕭景琰的下頜繃緊了。
“您把我當(dāng)成什么？一把掃帚？一個香爐？一個擺在案上的吉物？”我看著他的眼睛，“您從來沒把我當(dāng)成一個人?！?br>他從龍案后面走出來，走到我面前。
離得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龍涎香的味道。
“朕錯了?！彼f。
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沉得像千鈞。
我愣了一下。
蕭景琰不是會認(rèn)錯的人。一年了，我從沒聽他說過“我錯了”這三個字。
“朕知道，現(xiàn)在說這些太晚了。”他的聲音很低，“但朕還是想說。一年里你幫朕做的一切，朕都記得。每一件都記得?！?br>“你碰過的戰(zhàn)報，七次大捷。你碰過的糧冊，連年豐收。你碰過的折子，每一份都讓朕的江山更穩(wěn)固?！?br>“朕不是不知道?！?br>“朕只是——”
“只是不想承認(rèn)?！蔽姨嫠f完了。
他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御書房里安靜了很久。
窗外的風(fēng)吹進(jìn)來，吹動了龍案上的宣紙，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
我深吸一口氣，從袖子里掏出一疊紙，放在龍案上。
“這是什么？”蕭景琰睜開眼。
“柳惜顏冒領(lǐng)功勞的證據(jù)?！?br>我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一行細(xì)小的字跡：“一年前的邊關(guān)大捷，我在批文背面用暗語做了標(biāo)記。這種暗語是先帝傳給您的，全天下只有您和我兩個人知道?！?br>蕭景琰的臉色變了。
他拿起那張批文，手指微微發(fā)抖。
“柳惜顏說大捷是她夢到的，”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這上面的標(biāo)記是我留下的。陛下，您當(dāng)年把這套暗語教給我的時候說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br>“您要不要看看，批文背面的標(biāo)記還在不在？”
他把批文翻過來。
背面右下角，一行幾乎看不清的小字——「甲子年七月初三，沈清漪手批」。
蕭景琰的手猛地攥緊了。
紙張在他手心里皺成一團(tuán)。
“她在騙你。”我說，“從一開始就在騙你?！?br>“而你，把一個騙子捧在手心，把真正幫你的人打進(jìn)冷宮?！?br>蕭景琰跌坐在龍椅上。
他的臉色灰敗，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叫住了我。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