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銀子都別給那些蠹蟲留下?！?br>
“告訴閻羅殿，這單生意，接下來。但左賢王的命，先留著，本王另有用處?！?br>
“還有，”他坐上馬車，放下車簾前，最后吩咐，聲音輕得像嘆息，卻重如鐵石，“讓燕云騎，動一動。不要靠近邊關(guān)，散入北境草原。本王要知道，這三萬狄騎背后，到底站著誰?！?br>
“是！”福伯精神一振，眼中再無老仆渾濁，唯有銳利寒光。

馬車駛向黑暗，而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已隨著一道道命令，悄然覆蓋向京城與遙遠(yuǎn)的北境。

靖武王府的校場在西郊，占地極廣。秦逍到的時候，大門已開，門上的銅鎖被新油潤過，在火把光下閃著幽暗的光。

校場里很靜，靜得能聽見雪落的聲音。

但秦逍能感覺到，黑暗里，有許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警惕的，審視的，期待的，復(fù)雜的目光。

他沒理會，徑直走到箭靶前。

箭靶是新的，木頭還散發(fā)著清香，靶心漆得鮮紅。五十步外，在夜色里只是一個模糊的圓。

福伯捧上來一個長條錦盒。

秦逍打開，里面是一張弓。通體烏黑，弓臂上纏著陳年的牛筋，握把處磨得發(fā)亮，那是常年使用留下的痕跡。弓弦是新的，在雪光里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他伸手，指尖撫過弓臂。冰涼，堅(jiān)硬，像父王的手。

“王爺，”福伯低聲道，“弓是好的，弦是今早新?lián)Q的牛筋，試過了，勁道十足?！?br>
秦逍“嗯”了一聲，取出弓，又從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箭是普通的白羽箭，箭簇在火把光下泛著寒光。

他搭箭，開弓。

弓弦繃緊，發(fā)出細(xì)微的“吱呀”聲，像久未活動的筋骨在舒展。那聲音在寂靜的校場里，格外清晰。

他瞇起眼，看向靶心。

五十步外的箭靶，在夜色里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但他不需要看清。父王教他射箭時說過：箭在心里，不在眼里。心到了，箭就到了。

他屏息，松手。

“嗖——”

箭離弦，破開風(fēng)雪，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奪！”

正中靶心。

箭尾的白羽在風(fēng)里顫動，嗡嗡作響。

秦逍放下弓，看著那支箭，看了很久。然后他抬手，又抽出一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