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應聲，卻又低聲道：“王爺，校場那邊……”

“校場自有人去?！鼻劐心_步未停，穿過垂花門，聲音隨風飄來，平淡卻篤定，“告訴‘聽風樓’，我要知道陛下今日為何突然召見，是林文淵先一步進宮哭訴，還是別的事。一炷香內，消息要送到宮門外。”

“是。”福伯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腰彎得更深了些。是了，王爺蟄伏三年，那些沉寂的脈絡，該動一動了。

宮門在望，夜色已濃。

馬車將將停穩(wěn)，一個提著燈籠、太監(jiān)打扮的矮小身影便悄無聲息地靠近車窗，仿佛早已等在此處。他借著遞腳凳的剎那，將一枚蠟丸滑入秦逍掌心，尖細的嗓音不高不低：“王爺，仔細腳下。”

秦逍面不改色，攏袖入內，指尖捻碎蠟丸，薄如蟬翼的紙卷上，只有一行小字：「林相未出府，陛下接北境八百里加急后，獨坐兩刻鐘，方召您。」

北境？

秦逍眸色一沉，指尖內力微吐，紙卷化為齏粉，從指縫消散于寒風。不是為今日退婚的打臉，而是北境出了能讓皇帝單獨沉思兩刻鐘，隨即召他入宮的事。

有點意思。

御書房內，炭火依舊旺得令人窒息?；实矍罔耙褤Q了常服，背對門口，望著墻上那幅巨大的大夏輿圖，目光凝在北境綿長的國界線上。

“臣，秦逍，參見陛下?！?br>
秦璋緩緩轉身，臉上沒了白日刻意偽裝的親厚，只剩帝王的深沉與審視。他沒有叫起，任由秦逍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沉默在殿中蔓延，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北境軍報，”良久，秦璋才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狄人左賢王部異動，集結三萬騎，有南下叩關之勢。你如何看？”

秦逍心中了然。果然是為北境。他父王靖武王當年鎮(zhèn)守北境十年，打得狄人不敢南下牧馬。他自幼長于邊關，對北境了如指掌?；实圻@是在試探，試探他是否還關心邊事，試探他……還有無當年靖武王在軍中的影響力。

“陛下，”秦逍語氣平穩(wěn)，依舊垂首，“北境**，自有鎮(zhèn)北將軍與邊軍諸將。臣離邊關已三年，不敢妄言軍機。”

“不敢妄言？”秦璋走近兩步，明黃的靴尖停在秦逍低垂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