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碎發(fā)。
"姐姐不用跪。"
我的聲音還在抖，喉嚨里的火還沒滅，每個字都像砂紙磨出來的。
但我說得很慢，很清楚。
"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
沈云歌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她的手從桌沿上滑下來，指甲在木頭上刻出一道白痕。
我站起來，背對她，走向門口。
推開門的一瞬，日光鋪了一身。
我深吸一口氣。
空氣是甜的。
活著的空氣。
我抬腳邁出去。
身后傳來一聲悶響——沈云歌的拳頭砸在了桌面上。
藥盒被震翻，盒蓋骨碌碌滾出去，撞到椅腳，停了。
我沒回頭。
上輩子，我回過太多次頭了。
每一次都換來一把刀。
第二章
沈家正廳，一屋子人。
父親沈明遠坐在上首，手里端著茶盞，盞蓋一開一合，碰得瓷器叮當響。
嫡母劉氏坐他右邊，挺直腰板，下巴抬著，一雙眼往我身上掃了一圈又一圈。
左邊坐的是叔父沈明誠和他媳婦，兩個人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看熱鬧。
我站在廳中央。
劉氏先開口。
"念卿能說話了？"
"能了。"
我的聲音還粗糲，像石頭碾過沙地，但每個字咬得清清楚楚。
劉氏的茶杯停在嘴邊，眼皮跳了一下。
沈明遠把茶盞往桌上一擱。
"好事。"
兩個字，聽不出喜怒。
他看我一眼，又看向門口。
沈云歌還沒來。
"云歌呢？"
"姐姐在房里歇著。"我垂下眼，"藥只有一顆，姐姐讓給了我。我吃了，姐姐還是不能說話。"
這句話在空氣里像塊石頭扔進池塘，水花四濺，漣漪一圈一圈蕩開。
叔母張了張嘴。
沈明誠抄起桌上的花生，剝了一顆，嚼得嘎嘣響。
劉氏的手指攥緊了扶手。
她的親生女兒。
藥讓給了一個庶女。
這筆賬，她這輩子都算不明白——除非她知道真相。
我賭她知道。
上輩子，劉氏在云歌搶藥之后，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一個母親，看著自己的女兒搶走妹妹的救命藥，居然不意外。
那只有一種解釋：她知道藥只有一顆，她事先和云歌商量好了。
這輩子，藥被"讓"出來了。
劉氏的臉色是鐵青的。
她一定在想：你為什么讓？你明明可以搶。你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