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一個干凈又明媚的笑容，嘴角漾起淺淺的梨渦，對著他，輕輕比了個口型：干嘛？

沒有羞澀，沒有閃躲，只有少年人之間最純粹的坦然。

彰羽瞬間慌了神，像是心底的小秘密被人撞破，飛快地轉(zhuǎn)過頭，脊背繃得筆直，耳根卻悄悄泛起了紅暈。他不敢再回頭，卻再也無法集中注意力聽校長講話，腦海里，反反復(fù)復(fù)都是她剛才的笑容，和那一段輕柔的哼唱。

后來的很多年里，他反復(fù)回想那個瞬間，始終說不清，究竟是什么東西，在那一刻輕易擊潰了他十五歲的心防，讓這份喜歡，從此生根發(fā)芽，一發(fā)不可收拾。

或許是九月過于灼烈的日光，晃了眼，也動了心；或許是操場混雜著塑膠味與汗水味的青澀氣息，是獨屬于少年時代的味道；又或許，是她那一段輕得像秘密的哼唱，溫柔又隱秘，不偏不倚，恰好落進了他年少的心底，從此再也沒有離開。

那天開學(xué)典禮結(jié)束后，彰羽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自己的MP3，連上電腦，特意搜索下載了《一直很安靜》。從那以后，無數(shù)個宿舍深夜，室友們都進入夢鄉(xiāng)，他躺在床上，戴著耳機，一遍又一遍地單曲循環(huán)這首歌。

旋律在耳邊緩緩流淌，溫柔又傷感，像極了他不敢言說的心事。上鋪的室友趙錚，是他高中三年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個撞破他這場漫長心事的人。好幾次深夜，趙錚被耳機里漏出的微弱旋律吵醒，探出頭來，**眼睛吐槽他：“彰羽，你能不能換首歌??？這歌我都聽你循環(huán)快一個月了，耳朵都起繭子了，我現(xiàn)在閉著眼都能哼出來了?！?br>
彰羽只是默默把耳機音量再調(diào)低一格，閉上眼睛，依舊一言不發(fā)。

他不知道該怎么說，說自己因為一個女孩的一段哼唱，愛上了這首歌；說自己對那個女孩，藏著一份不敢讓人知曉的喜歡。所有的情緒，都只能藏在這首歌里，藏在無數(shù)個無聲的深夜里，獨自消化，獨自珍藏。

高一分班，兩人恰好被分在了同一個班。命運的巧合，讓他心底的歡喜，又多了幾分。

余溪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個位置采光極好，一抬頭就能看見窗外的梧桐樹枝葉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