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頭那邊沉默了一下，說：“那你們家也真是倒霉，攤上這么個媳婦。不過嬸子，我手頭真緊，對不住了?！?br>掛了。
我一個接一個打，打了二十多個電話。
沒有一個人肯借。
有說沒錢的，有說自己也困難的，有直接不接電話的，還有一個接了電話裝不認識，我說了半天他才“哦哦”兩聲，然后說打錯了。
我把手機放下，坐在院子里，看著那三只**雞搶食吃。
太陽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我心里涼透了。
涼透了我也不怕。
我王桂蘭這輩子，什么涼水沒潑過？
第五章 八十八歲，我去勞務市場搶活干
下午，我去了鎮(zhèn)上。
鎮(zhèn)上有個勞務市場，在汽車站旁邊，每天早上都聚著一堆人找活干。
我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市場里沒什么人了。幾個等活的中年男人蹲在墻根下抽煙，看見我，都露出奇怪的表情。
一個包工頭模樣的人走過來，上下打量我：“大娘，您來這兒干啥？找人？”
“找活干。”
包工頭笑了，笑得很大聲：“大娘，您多大歲數了？還找活干？”
“八十八。”
包工頭笑不出來了。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么，最后只說了一句：“大娘，您別開玩笑了，八十八歲怎么干活？”
“我什么活都能干，掃地的，看門的，做飯的，洗衣服的，我都能干?！?br>包工頭搖頭走了。
我又等了兩個小時，天快黑了，沒有一個人來找我干活。
我沒走。
第二天，我又去了。
第三天，還去。
**天，一個開飯店的女老板來招洗碗工，看見我，愣住了。
“大娘，您是來找人的？”
“找活的，我洗碗，我洗得干凈?！?br>女老板姓陳，四十來歲，圓臉，看著面善。她猶豫了一下，問我多大了。
我說八十八。
她眼圈一下就紅了。
“大娘，我實話跟您說，我店里不缺人。但是您這樣，我看著心里難受。您要是愿意，就過來幫我洗碗、擇菜，我給您開兩千塊一個月，包吃。不過——您家里還有癱兒子要照顧，能走得開嗎？”
我說：“能。我每天早上伺候好兒子就過來，晚上趕末班車回去。只要您不嫌我老，我肯定把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