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肯收錢。
我摸黑回到家，推開兒子那間屋子的門，一股尿騷味撲面而來。
鐵柱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看見我進來，嘴巴張了張，眼淚就下來了。
“媽……您去哪了？我以為您也不要我了……”
我走過去，摸著他的頭，像他小時候那樣：“傻孩子，媽能去哪？明遠出事了，在縣醫(yī)院，剛做完手術(shù)?！?br>鐵柱的臉色一下白了：“明遠？明遠怎么了？”
“車禍，脾臟破了，已經(jīng)救過來了，別擔心?！?br>我沒告訴他手術(shù)費的事，沒告訴他ICU一天三千的事。
這些事，跟他說了也沒用，只會讓他急。
我給他翻身，擦洗身子，換了尿布，又喂了半碗米湯。
做完這些，我坐在床邊，看著天花板發(fā)呆。
兒子癱在床上，孫子躺在ICU，家里一分錢沒有，外面還欠著醫(yī)院好幾萬。
老天爺，你是要把我王桂蘭往死路上逼啊。
可我就是不死。
你不讓我活，我偏要活給你看。
**章 二十多個電話，沒一個肯借一分錢
第二天一早，我開始打電話。
打給親戚。
先打給我小姑子——鐵柱的親妹妹，趙鐵梅。
嫁到鎮(zhèn)上，老公在鎮(zhèn)**上班，家里條件不錯。
“鐵梅啊，你侄子明遠出車禍了，在縣醫(yī)院ICU，你看能不能借我點錢——”
“嫂子，不是我說你，你家那個情況，借了怎么還？你家鐵柱癱了，明遠也躺下了，你一個八十多歲的老**，拿什么還？我也是有家庭的人，不能因為你家的事把我自己的家也搭進去吧？”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愣了半分鐘。
這是鐵柱的親妹妹，明遠的親姑姑。
我又打給我外甥——我死去姐姐的兒子，在縣城開了個五金店。
“小軍啊，姨求你個事，明遠出車禍了——”
“姨，我家也不寬裕，店里壓了一堆貨，手頭真沒錢。要不您找找村里，申請點救助？”
掛了。
再打給鐵柱以前的工友，老孫頭。
“老孫，我是鐵柱**，明遠出事了，你看能不能——”
“桂蘭嬸，不是我不幫，我自個兒日子也不好過。再說鐵柱那事，礦上的賠償款五十八萬，你們家又不是沒錢，怎么能花得一分不剩？”
我說錢被兒媳婦卷跑了。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