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一句“好重的怨氣”。
他們進了雜物間。道士揭開紅布看了一眼就重新蓋上了，動作快到像被燙了一下。他退出來的時候，我注意到他捏著紅布的那只手的指尖在發(fā)抖。
“這不是一面鏡子，”道士說，“這是一扇門?！?br>他說鏡子的材質不是玻璃，是一種叫“**石”的東西，據(jù)說是用尸水煉出來的。這種東西會吸收照過它的人的一部分魂魄，時間久了，那些被吸走的魂魄碎片就會在鏡子里面拼湊出新的東西。那些東西有自己的意識，但它們不完整，永遠渴望著從照鏡子的人身上撕下更多碎片來填補自己。
“里面已經(jīng)不止一個了，”道士說，“你姑婆的也在里面。她在箱子外面貼符，就是怕它們出來。”
我問怎么才能毀掉它。
道士沉默了很久，然后說：“它現(xiàn)在被你照了太久，里面已經(jīng)有了你的影子。你的影子比它們都完整，所以它現(xiàn)在是里面最強的。其他影子都怕它，也聽它的。如果不把它解決掉，就算你毀了鏡子，它也會跟著你?！?br>他說的“它”，指的是鏡子里那個一直在笑的我。
道士給了一個辦法。他說要在正午的時候，用一塊純黑的布把鏡子完全裹住，然后在黑布外面涂上公雞血和朱砂混合的東西，再拿到城北那座廢棄的磚窯里燒掉。燒的時候要一直等到太陽落山，期間不能看鏡子一眼，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能回頭。
我問為什么不能回頭。
道士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到現(xiàn)在還記得。
“因為它在燒的時候會叫你的名字。用的不是你平時的聲音，而是你最愛的人的聲音。你女兒的聲音?！?br>我?guī)缀醍攬鼍捅罎⒘恕?br>我沒有女兒的照片。離婚的時候前妻把所有的照片都帶走了，我一張都沒有留。我已經(jīng)半年沒有見過女兒的面，她的樣子在我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模糊了。但她的聲音我還記得，三歲小女孩脆生生的、帶著奶氣的聲音，喊爸爸的時候尾音會上揚。
道士說如果我回頭，它就會從鏡子里出來，而我會進去。
我們決定第二天正午動手。老馬說會過來陪我一起去。道士走之前用朱砂在我額頭上點了一下，又給了我一道符，讓我貼身帶著，說可以暫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