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的盆壁激得她一哆嗦。她低頭看去，半盆清水中，一尾接近一尺長的草魚正茍延殘喘地甩著尾巴，嘴巴一張一合，黑亮的眼睛呆滯地瞪著，鱗片上還掛著些**的黏液。濃重的魚腥味撲面而來。
“魚……魚？”林靜的聲音有點飄。她從小在城里長大，父母都是知識分子，家里廚房最多的活物是冰箱里處理好的雞翅和牛排，活魚？只在超市的水產(chǎn)區(qū)隔著玻璃缸見過。
“嗯，我一大早去菜場挑的，新鮮，有勁兒。”趙秀英語氣平淡，仿佛遞給媳婦的是一盆待澆的花，“你先去洗漱，換身利索衣服，我在廚房等你。記得把魚收拾了，鱗刮干凈，內(nèi)臟掏了，腮挖掉。不會的話，看著我怎么做?！?br>她說完，轉(zhuǎn)身就往廚房走，步子穩(wěn)穩(wěn)的，那盆魚對她手臂的力量似乎毫無影響。
林靜端著盆，僵在門口。盆里的魚又用力蹦跶了一下，水花濺到她睡衣的前襟，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濕印，腥氣更濃了。她胃里一陣翻涌。
“怎么了？”李浩終于被這動靜徹底吵醒，**眼睛坐起來，看到林靜端著盆呆立的樣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媽讓你學做魚??？好事兒！我媽做的紅燒魚可是一絕，我從小吃到大。你快去，好好學，以后我就有口福了。”
他說得輕松自然，甚至還帶著點期待，說完又倒回床上，嘟囔著“我再瞇五分鐘”，轉(zhuǎn)眼呼吸又變得均勻。
林靜看著丈夫重新埋進枕頭的后腦勺，又低頭看看手里這盆沉甸甸的、散發(fā)著生命最后躁動和腥味的“教材”，清晨那點殘留的睡意和身為新嫁娘最后一絲浪漫的懵懂，被這現(xiàn)實砸得粉碎。
她端著盆，一步一步挪向衛(wèi)生間。經(jīng)過客廳時，瞥見公公老李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聽到動靜，抬眼看她，笑了笑，點點頭，沒說話，又低下頭去。那笑容里，有寬容，或許，也有一絲愛莫能助的意味。
廚房是長條形的，窗戶朝北，此刻光線還不算明亮。趙秀英已經(jīng)系上了碎花圍裙，正在整理流理臺，砧板、菜刀、各式調(diào)料瓶罐整齊排列。聽到林靜進來，她沒回頭，只說：“盆放地上。圍裙在門后，自己拿。先看我怎么殺魚。”
林靜放下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