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燙了一下，嘶了一聲，沒吭氣。
我給他翻出一床干凈被子，鋪在客廳的折疊床上。
他躺下的時候，整個人縮成一團，跟個蝦米似的。
我關了燈，回自己房間。
打開手機，看了眼賬號**。
今天下午隨手拍的那條視頻——"流浪老人篇"，沒露臉，只拍了小叔站在路燈下的背影，配了一段文案："他站了兩個小時，沒人開門。"
播放量：1200萬。
彈幕滾得我眼花。
"心疼。"
"這家人有病吧？"
"博主，報個地址，我去開門。"
"十八年……什么仇什么怨？"
我關掉手機，翻了個身。
天花板上有道裂縫，歪歪扭扭的，像一條蛇。
我盯著那條縫，想了很久。
想小叔磕頭的聲音。
像我爸拍桌子的聲音。
想大伯過年時在飯桌上說的那句話——"老三這種人，死在牢里最好，省得出來丟人。"
當時全家人都在笑。
我沒笑。
我低頭扒飯，把那句話和米飯一起咽了下去。
但今天，它又翻上來了。
連著胃酸一起。
第二章
小叔睡覺很輕。
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腳步稍微重了一點，他就醒了。
整個**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手臂擋在臉前面。
那個姿勢——
是防挨打的。
*****站了兩秒，壓低聲音："小叔，是我，上廁所。"
他慢慢放下手臂，重新躺回去。
沒說話。
那天之后我就知道，這十八年，他在里面過的不是人的日子。
小叔在我這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出租屋的水管修了，灶臺擦了，門把手上的松螺絲擰緊了。
還給我做了三頓飯。
手藝還在。
紅燒排骨，糖醋魚，虎皮青椒。
我坐在折疊桌前吃得滿嘴油，他蹲在旁邊看著我，嘴角有一點點弧度。
不算笑。
但對他來說，大概已經(jīng)是極限了。
**天晚上。
他出門買鹽，我一個人待在屋里。
我目光落在折疊床下面。
他的全部家當——一個塑料袋，一個鐵皮盒子。
鐵皮盒子上了鎖。
一把老式掛鎖，銹得發(fā)綠。
我盯著那把鎖看了五秒鐘。
我不應該撬。
這是別人的東西，我沒有**。
但是——
我從廚房抽屜里翻出一把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