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記賬本合上。“一個一個來?！?br>03
記賬本合著。我拿起來。翻開。
**頁。第一筆。2016年7月。兩萬。要債的上門。弟說最后一次。在場人：我媽、我。我媽口述，念念記。
第五頁。
第六頁。
第七頁。第八頁。第十筆。第十五筆。金額越來越碎。兩萬。一萬。五千。三千。兩千。一千五。還有更碎的。五百。三百。最后一筆是三年前的八月。三千。備注欄寫著：弟說最后一次。姐，我信了。
我把五頁紙全部抽出來。并排放。茶幾不夠長，疊著放。
小舅看著那五頁紙。咽了一下。
“姐最疼我。”他的聲音很輕，“她不會要我還的。”
沒接話。五頁紙按時間順序排好。最早的在最上面，最新的在最下面。最后一頁。三年前的三千。挑出來。按在最上面。那行字對著他。
“三年前?！蔽铱粗?，“你說最后一次。我媽信了。”
小舅沒說話。
“一分沒還。”
他低下頭。手機還掉在沙發(fā)上。屏幕亮著。鎖屏是他兒子的照片。
我拿起手機。拍了一張那五頁紙的照片。發(fā)給舅媽。附了一條消息：舅媽，小舅這些年跟我媽借的錢。一共四萬七千三。他說不會再借了。我媽信了。
發(fā)送。
小舅猛地抬起頭?！澳愀墒裁?？”
話沒說完。手機響了。WX語音。舅**頭像跳出來。他盯著屏幕。沒接。語音斷了。又響。又?jǐn)?。又響。他按了接聽。免提?br>舅**聲音沖出來。
“你又去賭了？！你把家里的錢都輸光了還去借大姐的錢？！”
小舅的臉白了?！拔覜]有——那是以前——”
“以前？！三年你借了四萬多？！你兒子補習(xí)費你都借？！你還是不是人！”
小舅張著嘴。說不出話。電話那頭傳來碗摔碎的聲音。舅媽在哭。
我把手機拿過來。對著話筒。
“舅媽。明細我發(fā)你?！?br>舅**哭聲停了一瞬?！澳钅?？”
“是我?！?br>沉默幾秒。舅**聲音變了。不哭了。很冷。
“讓他寫欠條?！?br>手機放回小舅手里。她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
“寫。現(xiàn)在寫。不寫就別回來了?！?br>小舅拿著手機。手在抖。另一只手伸向筆。
“多少。”聲音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