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話，語氣里帶著那種日復一日的、幾乎成了本能的正向安撫，“醫(yī)生都說了能恢復，你就安心養(yǎng)病，別想那些有的沒的?！?br>
“你當然說得輕巧，”母親的聲音忽然尖銳了一些，雖然因為身體虛弱，這個“尖銳”已經打了很大的折扣，但那種語氣的質地沒變，林晚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質感，“癱的不是你，你當然能站著說話不腰疼。我這輩子辛辛苦苦把你們兩個拉扯大，供你們讀書，給你們吃穿，到頭來老了，連個端屎端尿的人都要看你們臉色?！?br>
病房里安靜了。

林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林晚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臨床的老**已經把目光轉回到電視上去了，但林晚知道她在聽，這間病房里的每個人都在聽，走廊上路過的護士可能也在聽。這種被圍觀的感覺并不陌生，從小到大，母親從來沒有在意過“家丑不可外揚”這種事，她的嗓門足夠大，大到可以讓整棟樓都知道林晚考了第二名而不是第一名，大到可以讓整條街都知道林嵐談戀愛找了一個家里條件不好的男朋友。

“行了，媽，你別說這些了，”林晚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的，“你先休息，我出去買點東西?！?br>
她站起來，沒有看母親，沒有看林嵐，徑直走出了病房。走廊很長，她走得很急，鞋底在塑膠地板上發(fā)出急促的聲響。她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防火門，樓梯間里沒有人，燈光昏暗，空氣里有一股灰塵的味道。

她靠在墻上，慢慢地蹲了下來。

沒有哭。她發(fā)現自己哭不出來。從接到電話到現在，十幾個小時過去了，她一滴眼淚都沒有流過。不是因為不難過，而是因為她已經不知道該怎么為母親的事情哭了。那種情緒太復雜了，復雜到任何一種單一的情感都無法命名它——是難過嗎？是委屈嗎？是憤怒嗎？是愧疚嗎？還是所有這些攪在一起，變成一種她無法消化的、滯澀的、堵在胸口的東西？

她蹲在樓梯間里，抱著膝蓋，聽著自己的呼吸聲，一下，兩下，三下。樓梯間外面是醫(yī)院走廊的喧囂，里面有推車經過的聲音，有家屬打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