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沈昭辰那年，十六歲。
他是鎮(zhèn)北將軍，我是太傅的女兒。
人人都說這是門好親事。
他親自登門求娶，在我父親面前說：“晚輩此生，非令嬡不娶。”
從那句話算來，已經(jīng)八年了。
許是看倦了。
曾經(jīng)的海誓山盟便消失了。
既然你的青梅回來了，我成全你們。
那便休夫。
1.
成婚頭三年，他駐守邊關(guān)，我隨軍同行。
住帳篷，吃干糧，雁門關(guān)外的風沙打在臉上生疼。
他教我騎馬，從馬上摔下來三次，他三次都接住了我。
我替他磨墨寫軍報，墨汁凍住了，捂在手里化開。
副將開玩笑說，將軍和夫人是邊關(guān)最好的風景。
后來調(diào)回京城，我懷了軒兒。
也是那一年，陸青桐從江南來了京城。
她是沈昭辰乳母的女兒，幼年和他一起在將軍府長大。
十四歲隨母親回了江南，嫁過一個商戶，丈夫病故后寡居三年。
沈昭辰把她接進府中，說是讓她幫忙管管內(nèi)務(wù)。
我當時懷著身孕，沒多想。
陸青桐來的第一天，站在花廳里低著頭。
我讓丫鬟給她收拾了東邊的院子，她說不必麻煩，住西廂就好。
沈昭辰說，“東院空著也是空著，住吧。”
她看了他一眼，低下頭，應(yīng)了一聲。
那個眼神我當時沒在意。
后來想起來的夜里，我睜著眼睛躺了很久。
軒兒出生那年冬天，沈昭辰的舊傷疼得厲害。
他肩上有道箭傷，是在邊關(guān)替我擋箭留下的。
那年遭遇伏擊，他把我護在身下，箭頭從他肩胛穿過去。
他昏迷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別怕”。
每年冬天傷口疼，都是我替他熱敷。
我把藥湯調(diào)得不冷不熱，敷在傷疤上，輕輕按。
他說阿荇，你比軍醫(yī)還仔細。
我說，你替我擋的箭，我得管一輩子。
軒兒出生后，我忙著帶孩子，熱敷的事有時候會晚一些。
有一天夜里我去書房，看見陸青桐已經(jīng)在里面了。
她的手按在他肩上，他閉著眼睛。
“青桐學過推拿?！彼犻_眼看見我，說了一句。
我站在門口。
手里的藥湯還冒著熱氣。
“那就不用我了?！蔽野阉帨旁谧郎希D(zhuǎn)身走了。
他追出來。
在廊下拉住我的手腕。
“阿荇，她只是幫我按按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