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今晚吃飯時母親給他夾菜的動作，那眼神里好像壓著什么。
凌晨一點。
整套房子里沒什么動靜，只剩雨聲。
周言碩輕輕擰開門，走廊的燈壞了，顧明強說最近忙，沒時間換。
黑暗里他扶著墻慢慢往大門挪。
路過主臥時，他聽到里面壓著嗓子的對話聲。
“……今天必須把他送走！”是顧明強的聲音，壓得很低。
“可明天就中考了，老師會發(fā)現(xiàn)他沒去考場……”母親的聲音跟著響起。
“顧不上那些！那邊已經(jīng)等不下去了，要是讓他們知道周言碩還活著——”
后面的話一下壓得更低，聽不真切了。
周言碩貼著墻站了好一會兒，等腿不打顫了，才繼續(xù)往大門挪。
防盜門的鎖舌彈開時，咔噠一聲，在寂靜里格外刺耳。
他整個人僵住。
主臥的門沒有打開。
樓道里的感應燈一層層亮起，又一層層滅掉。
周言碩沖出單元門，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頭發(fā)和衣服。
小區(qū)門口停著幾輛出租車，司機們趴在方向盤上打盹。
周言碩敲了敲第一輛車的車窗。
司機抬頭，搖下玻璃：“去哪兒？”
“機場?！敝苎源T說。
車子發(fā)動，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刮。
凌晨的**街面很空，只有紅綠燈在按節(jié)奏變換。
周言碩看著窗外一排排倒退的店招，腦子里反復轉著顧明強那幾句話。
“**不是你親媽?！?br>“明天你會死。”
這些話像卡在喉嚨里的魚刺，吐不出來也咽不進去。
他摸了摸襪子里的***，硬硬的一片，還在那兒。
蕭山機場在城南，二十多分鐘車就到了。
付錢時司機看了眼他身上的校服：“明天中考吧？大半夜往機場跑？”
“接人?！敝苎源T回道。
司機點點頭，沒有繼續(xù)追問。
候機廳里人不算多，幾個農民工模樣的人靠著行李打盹，值機柜臺前排著三四個人。
大屏幕上，飛往廈門的航班號MU8732顯示正在登機。
周言碩站在隊尾，前面是個中年女人，頻頻回頭打量他。
“小同學，一個人出遠門??？”
“嗯?！?br>“家里大人呢？”
“后面呢?！敝苎源T說。
女人半信半疑地轉回去。
輪到周言碩，他把***和機票遞到柜臺里。
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