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集構想與現(xiàn)實難題------------------------------------------。，看著他將喧鬧的市集環(huán)節(jié)改成“宋代點茶體驗”，將網紅直播換成“古琴演奏雅集”，眼神里露出些許認可?！斑@樣便妥了?！彼p聲道，“器物有靈，需得在安靜處方能顯其韻?！?，回頭看她：“你好像很懂這些？家父雖是武將，卻極愛茶器?！敝x昭的目光飄向窗外，像是透過玻璃看到了遙遠的過去，“軍中帳里，總擺著一套建窯兔毫盞，說是廝殺間隙，看茶湯在盞中打轉，能定心神?！保瑓s讓陸衍莫名想起歷史書上那些關于北宋末年的記載——金戈鐵馬，家國飄搖，而文人武將在亂世中堅守的風雅，更顯珍貴?！胺桨父暮昧?，謝謝你?！标懷軐⑽募l(fā)送給總監(jiān)，心里松了口氣，“說不定這次能過?！保瑳]再多言，轉身去收拾餐桌。她動作麻利，將一次性餐盒疊得整整齊齊，連擦桌子的抹布都擰得半干不濕，恰到好處。，突然意識到一個現(xiàn)實問題：這個家，好像突然多了個女主人?！澳莻€……”他清了清嗓子，“你暫時住在這里可以，但得有個***明。不然出門、找工作都不方便?！保骸?**明？就是……證明你是誰，從哪里來的東西?！标懷茉噲D解釋，“相當于你們那個時候的路引、戶籍。我沒有?！敝x昭放下垃圾袋，語氣平靜，“我既非此世之人，何來證明？”。這確實是個死結?？偛荒芨?****說，這人是從北宋穿越來的吧？估計會被當成瘋子?！澳恰夜ぷ鞯氖?，也難辦?！彼嗔巳嗝夹?，“現(xiàn)代社會，干什么都要***。”
謝昭沉默了片刻，走到書架前，拿起那本《宋史》翻了幾頁，突然說：“我可以抄書。”
“抄書？”
“我記性尚可，經史子集多能背誦?！彼钢鴷锏膬热荩斑@些排版錯漏不少，我可校正抄寫，或能換些酬勞。”
陸衍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里有點發(fā)酸。一個將門之女，到了現(xiàn)代社會，竟要靠抄書糊口。他搖搖頭：“現(xiàn)在都是電腦打印，抄書沒人要的。不過……”
他眼睛一亮，想起剛才改的方案：“你懂宋代點茶、古琴雅集這些，或許可以往傳統(tǒng)文化方向找找機會。比如……做個老師？”
“老師？”謝昭愣了愣。
“教別人點茶、書法、古琴什么的?！标懷茉较朐接X得可行，“現(xiàn)在很多人喜歡這些，尤其是有錢人，愿意花錢學?！?br>謝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握過槍、執(zhí)過劍，也撫過琴、寫過字。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或許這些舊技，真能派上用場。
“可我……沒有證明我會這些的東西?！彼p聲道，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可以先試試。”陸衍拿出手機，“我?guī)湍闩亩我曨l，發(fā)在網上看看反響。就拍你……寫書法吧，這個最直觀?！?br>他找出家里僅有的一瓶墨水和一疊A4紙，又翻出一支閑置的鋼筆。謝昭看著那支金屬管子，眉頭微蹙：“此筆……如何使用？”
“哦，忘了你用毛筆的?！标懷芤慌哪X袋，趕緊打開外***，“我再叫點筆墨紙硯過來，很快就到?！?br>等待的間隙，謝昭走到陽臺，看著樓下車水馬龍。陽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樓下的小公園里，幾個老**在跳廣場舞，音樂聲隔著玻璃傳進來，熱鬧得有些不真實。
“那是什么？”她指著那些扭動的身影，好奇地問。
“廣場舞，鍛煉身體的?！标懷芙忉尩?。
謝昭看得認真，突然說：“步伐散亂，不成章法，若是編練起來，應能更整齊些。”
陸衍失笑：“你還懂這個？”
“家父教過隊列之法。”她隨口道，“軍陣如此，歌舞亦然，皆需步調一致?！?br>陸衍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來自千年之前的姑娘，其實比他想象的更適應這個世界——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快速理解著眼前的一切。
筆墨紙硯很快送到了。謝昭拆開包裝，指尖撫過宣紙上的紋理，眼神里露出久違的柔和。她研墨的動作行云流水，手腕懸起，力道均勻，墨汁在硯臺里漸漸濃稠，散發(fā)出淡淡的松煙香。
“寫點什么？”陸衍舉著手機，對準她。
謝昭想了想，提筆蘸墨，手腕輕轉，筆尖在宣紙上落下。她寫的是行楷，筆畫流暢，風骨峭峻，竟是一首陸游的《書憤》：“早歲那知世事艱，中原北望氣如山……”
陸衍看得呆住了。**是歷史系教授，家里書法作品不少，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把字寫得如此……有故事。那筆畫里，有金戈鐵**凌厲，也有壯志未酬的蒼涼。
謝昭寫完最后一筆，放下筆，微微喘了口氣。額角的紗布滲出血跡，大概是剛才用力過猛牽扯到了傷口。
“你怎么樣？”陸衍趕緊放下手機，“別寫了，先休息下。”
謝昭搖搖頭，看著紙上的字，輕聲道：“家父最喜放翁此詩?！?br>陸衍沒再說話，默默拿過醫(yī)藥箱，重新給她處理傷口。這次，謝昭沒有躲閃，只是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那幅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把視頻發(fā)在了幾個本地生活類的微信群里，配文：“宋代點茶傳人，書法一絕，有人想學嗎？”
沒過多久，手機開始震動，消息一條條跳進來。
“這字絕了！真的是宋代技法？”
“在哪？我想學點茶！”
“多少錢一節(jié)課？”
陸衍看著這些回復，心里燃起一絲希望。他抬頭看向謝昭，發(fā)現(xiàn)她正望著窗外，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或許，這個寒夜闖入他生活的姑娘，真的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找到屬于自己的一席之地。而他，似乎也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古今碰撞中，看到了生活的另一種可能——一種跳出KPI和房貸，與歷史和傳統(tǒng)相連的可能。
陽臺上的風輕輕吹過，帶著墨香和陽光的味道，像是在為這個剛剛萌芽的計劃，送上無聲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