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除之事------------------------------------------，時間卻像滲入繃帶的血漬，在寂靜中悄然蔓延到了第二天。，就是再次搜索昨天那則關于精神病患者的新聞。和之前一樣，搜索欄像一張沉默的嘴，什么也吐不出來。、截圖、哪怕是一星半點的轉載痕跡，都被抹得干干凈凈，仿佛那則新聞連同老虎的咆哮，都只是一場集體高燒下的集體幻覺。，安裝防盜網的師傅準時上門。動作麻利，效率極高，不到一個半小時，更粗壯的金屬欄桿就牢牢嵌在了窗框外，在晨光下反射著冷硬的銀灰色光澤。，送走師傅，在重新變得“安全”的陽臺上站了一會兒。，昨天老虎墜落的區(qū)域已經被清洗過，水跡未干，只留下一片顏色略深的、不規(guī)則的水泥地面，像一塊無法愈合的暗瘡。，精神病，被刪除的新聞，過于“專業(yè)”的鄰居分析，還有物業(yè)異常迅速且慷慨到詭異的賠償……這些碎片在程狩腦海里碰撞。，這一切只是巧合。，屏幕亮起，是一條來自504的私信。504：嘿，兄弟，醒沒？給你看點‘大’的，穩(wěn)一下心神。。。，小時候一起被他那位母親“重點關照”過的難兄難弟。少年時代的**友誼一直延續(xù)到現在，關系很鐵，所以這小子時不時會透**“內部”風聲。他的話，程狩是信的。302：剛起。啥大的？昨晚那老虎還不夠大？，直接甩過來一個視頻文件，沒有任何說明。
程狩點開。
畫面晃動劇烈，像是手持拍攝，**是某個類似城鄉(xiāng)結合部的雜亂街道。
鏡頭掃過之處，人影幢幢，但動作異常。
他們彼此撲咬、撕扯，喉嚨里發(fā)出非人的嗬嗬聲。
一張臉猛地湊近鏡頭，眼眶深陷，瞳孔渾濁擴散，嘴角撕裂，掛著新鮮的血肉碎屑。
接著，畫面遠處火光閃爍，那些撲咬的身影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硝煙彌漫。
視頻很短，十幾秒后戛然而止。
程狩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呼吸窒了一瞬。他緩緩打字：
302：……喪尸？電影拍攝現場？
504：電影個屁。很有道理的籠統(tǒng)叫法，不過我們內部暫時叫活死人。體征像，但比電影里麻煩點，也不是咬一口就百分百變。
程狩感到喉嚨有些發(fā)干。
302：真的？在哪兒？離我們遠嗎？對我們靠內陸的省有影響沒？
504：真的。地點不能說太細。不過你放心，離你們那十萬八千里，而且別說你們那兒，就連最開始鬧起來那幾個地方，現在也快清理干凈了?；鹆Ω采w，懂吧？過兩天估計消息封鎖就會逐步放開，搞個突發(fā)惡性傳染病已控制的通報。我也就是看你昨晚受了驚嚇，提前給你透個底兒，讓你安心。
302：那301的老奶奶說的那些呢？關于老虎的數據。她也是你們“內部”的人？
504：她？不太像。我們的人不會那么光明正大地在業(yè)主群里做現場分析。太顯眼了，不符合工作原則。
程狩盯著屏幕，指尖在邊緣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302：你越這么說，我越好奇。關于那些‘東西’，活死人，到底什么情況？我拿命保證，半個字不會漏。
消息發(fā)出后，對話狀態(tài)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xù)了比平常更久的幾秒。然后，回復接連跳出。
504：行。反正現在清理得差不多了，紀律也在松動。我知道的這部分，告訴你也不算泄密。但嘴巴務必鎖死。
504：那些活死人，和《活死人之夜》那種經典設定有點像，但更麻煩。致命傷必須徹底破壞中樞。冷兵器效率太低，最好還是重火力覆蓋。
程狩眉頭擰緊?；鹆Ω采w……這四個字在504的對話里輕描淡寫，但背后意味著的場景，讓他脊椎微微發(fā)涼。
504：不過，有個地方和電影不一樣。它們可以****，進入一種類似休眠的狀態(tài)，極限記錄是存活一個月。
302：****活一個月？這不成半步永動機了。要是能抓來研究能源工廠流水線上的工人怕是要失業(yè)。
他試圖用一點荒誕的聯想沖淡那不斷滋生的寒意。
504：想什么呢。休眠不代表不需要能量。它們啟動后，必須攝入新鮮人肉，而且極其挑剔，死亡超過兩小時的，就不吃了。這玩意兒的代謝機制，邪門得很。
新鮮人肉。不超過兩小時。
程狩胃里泛起一陣細微的不適。
這不是電影里泛泛的“吃人”，而是被賦予了冷酷的“進食標準”。一種更具針對性的……捕食需求。
302：這根本不是喪尸，是純天然的生物災難。
504：從民生角度看，確實是滅頂之災。但從研究價值看……這種病毒表現出的極端定向性和代謝悖論，如果能破解，意義難以估量。
程狩盯著屏幕，心底那絲屬于末世小說不切實際的幻想，還是冒了出來。他帶著點試探，敲下一行字。
302：最后一個問題……人類這邊，沒有任何異能或者特殊能力出現嗎？
這次，回復來得又快又直接，是一條語音。
點開，對方那毫不掩飾的嘲笑聲立刻沖了出來，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哈哈哈哈哈……當然沒有?！?br>“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要不要再給你安排一個金丹修士救場？然后再來一堆斗法雷電怒放？”
最后一句，504的語氣仿佛在敲黑板。
504:哦，對了，我女朋友給我發(fā)消息了，我先和她膩歪去了，有話待會說。
程狩看著屏幕上那些字句，半晌，緩緩吐出一口氣。
不得不承認，對方雖然口氣討厭，但說的……該死的很有道理。
他想起了504的女朋友，那個溫文爾雅卻堅強，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的溫柔女孩。
上個月那個女孩和還過來玩過的……
嗯，雖然程狩大部分時間都在充當電燈泡。
程狩郁悶的喝了口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