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是四個連在一起的硬座，靠窗的那兩個是小軍和小月的。他把行李塞好，又把小月從秀蘭懷里接過來，讓孩子靠著窗邊坐。
小月被折騰醒了，**眼睛看窗外，站臺上的人還在往車上擠，有人喊有人叫，亂成一團。她有點害怕，抓住秀蘭的手不肯松開。
“不怕不怕，媽媽在這兒呢?！毙闾m坐在小月旁邊，把女兒重新?lián)нM懷里。車廂里很熱，暖氣燒得足，小月的小臉紅撲撲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秀蘭用袖子給她擦汗，一下一下地，動作很輕很慢，像在**一件珍貴的瓷器。
火車發(fā)出一聲長長的汽笛，車身猛地一顫，開始緩緩移動。站臺慢慢往后退去，那些送行的人、賣東西的小販、還有那塊寫著站名的牌子，都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后變成了窗外流動風景的一部分。
小月趴在窗邊看外面，房子、田野、電線桿、遠處的山，都像被施了魔法一樣往后跑。她看了一會兒就看膩了，轉(zhuǎn)過身來，把布娃娃舉到秀蘭面前：“媽媽，花花也要坐火車?！?br>秀蘭笑了，幫布娃娃“坐”在小月旁邊的座位上，還給它系上了小月的小圍巾。小月滿意地拍拍布娃娃的頭，說：“花花乖，我們?nèi)タ窗职謰寢屔习嗟牡胤健！?br>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扎進了秀蘭的心。她看了建國一眼，建國也在看她，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同時移開了。孩子們還不知道，這趟火車只坐兩站，到站以后，他們會和去年一樣，被送到姑姑家，而爸爸媽媽會繼續(xù)往南走，走到那個孩子們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小軍知道。他安靜地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手里還在摸著那輛小玩具車。窗外的風景在變，從碧綠的田野變成了低矮的樓房，從樓房又變成了更大的城市。每過一站，離分別就更近一步。他不想數(shù)站，可腦子里卻不自覺地記著：第一站過了，下一站就是姑姑家，再下一站，就沒有爸爸媽媽了。
建國從包里掏出幾瓶水和一些零食，擺在桌上。他還帶了一袋瓜子，是秀蘭愛吃的五香味的。他給秀蘭抓了一把，又給小軍抓了一把，小月還小，怕她卡著，沒給她吃。小月不干了，癟著嘴要哭，秀蘭趕緊哄她：“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