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沒動。
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不是來電。
是微信提示音。
我打開，看到一個群聊冒出了一條新消息。
群名叫"方家人"——原來的家庭群，我以為離婚后她們會第一時間把我踢出去。
但沒有。
也許是忘了。
發(fā)消息的人是蘇瑤。
她說："蕓蕓，晚上早點回來，阿誠做了紅燒排骨，你最愛吃的。"
下面緊跟著一條語音，點開，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笑意：
"小蕓，回來的時候帶一提牛奶，爸冰箱里沒了。"
爸。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管我二十四歲的女兒叫"小蕓"，管自己叫"爸"。
韓誠，蘇瑤的那個男人。
我盯著那條語音看了很久。
然后又看到群聊里更早的一條消息——是方蕓發(fā)的，時間是今天下午，就在她把我送到出租屋之前。
她說："誠哥放心，我爸什么都沒聽到，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后面是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她發(fā)完這條消息，上樓幫我提了箱子，叮囑我小心臺階。
走的時候還說，要給我買新被子。
手機從手里滑下去，摔在水泥地上，屏幕裂了一道口子。
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
很短，很干。
樓下傳來隔壁在吵架的聲音，男人在罵，女人在哭。
水龍頭還在一滴一滴地漏。
我坐在那里，心想——葉桐，你養(yǎng)了她二十四年，連一只狗都比她忠心。
手機屏幕上，那條語音的進度條還停在最后。
韓誠的聲音被凍在那道裂縫里，笑著喊她"小蕓"。
"爸冰箱里沒了。"
2
"葉先生，這份**確認函，請您在這里簽個字。"
公證處的工作人員把一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來翻了翻。
第一頁寫著"自愿放棄不動產(chǎn)共有權(quán)**"，下面列了三套房的地址——城西的大平層、老城區(qū)那套學(xué)區(qū)房、還有江邊的門面。
每一套都是我跟蘇瑤婚后攢錢買的。
每一套，登記在方蕓名字下面。
離婚的時候我不爭不搶，是因為方蕓拉著我的手說過一句話——
"爸，你放心把房子放我名下，這是保護你，不讓媽吞了去。"
現(xiàn)在想想，她那天的眼眶是紅的，聲音也是抖的。
演技真好。
我翻